深吸口气,“把那混账小子一家接来吧……再怎么说,也是李唐血脉。
也是咱的亲家,这小侄子啊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
冯朔抬起头,眼中血丝未退,“房州那边,武三思派了心腹看守。
名为‘护卫’,实为监禁。
要接回来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冯仁转过身,“咋?旅贲是老子建,也是老子给你的。
如果旅贲被你玩没了,你给老子小心点。”
冯朔(?Д?):“是,爹!”
冯朔的动作比终南山融雪后的溪流更快。
三日后,一队不起眼的商队悄然驶离长安,沿官道向西南疾行。
车队中,三辆加固的篷车帘幕低垂,护卫皆是旅贲军中百战余生的老卒,面色沉肃,手不离刀。
……
金州通往长安的古商道地下,一条尘封多年的密道被悄然开启。
这条密道,还是当初冯仁以不良帅身份主持营造皇城地下疏浚系统时,留下的“小门”
之一。
知道其存在和开启方法的,全天下不过五人。
昏暗的密道内,空气浑浊,弥漫着泥土和陈年苔藓的气息。
李显缩在一辆特制小车的角落里,身上裹着厚重的毛毡,依旧在抑制不住地抖。
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
韦氏紧挨着他,面色惨白如纸,一手死死攥着丈夫的袖子,另一手护着怀中熟睡的幼女李仙蕙。
两个稍大些的儿子李重润、李重俊蜷在对面,脸上还带着长途颠簸的茫然与惊惧。
冯朔走在最前,
护卫的旅贲军老卒们前后散开,默契地保持着警戒距离,呼吸压得极低。
“快了。”
冯朔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片刻,低声道。
前方是一道看似与周围土壁无异的石墙。
他上前,手指在几处特定位置或轻或重地叩击、按压。
“咔…咔咔…”
转动声沉闷响起,石墙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清新的夜风立刻涌了进来。
缝隙外,是长安城内怀远坊一处废弃染坊的后院枯井。
枯井早已被清理干净,井壁凿有简易脚蹬。
众人依次攀出,最后两名老卒留在井底,将石墙恢复原状,并做了简单的遮蔽处理。
染坊后院,几辆看似普通的运货骡车已等候多时。
驾车的是冯府最信得过的老家仆,见到冯朔,默默点头,掀开车厢后板的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