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查士丁尼二世摇头,“保罗牧不能死,但他可以犯错,可以失德。
可以被证明并非那么虔诚无私。”
他要摧毁保罗牧的道德威信,从而削弱皇后伊琳妮最重要的舆论支柱……冯仁点头。
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要弄脏一个人不是难事。”
冯仁走到箭袋,抽出里边的箭矢,“但是,我要知道你目前知道的,那位牧的一切。”
手中的箭矢抛出,正中靶心。
查士丁尼二世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矢,沉默片刻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靶场旁一处藤蔓覆盖的石亭。
亭内石桌上已备好葡萄酒和羊皮纸卷。
“保罗牧,六十三岁,出身色雷斯贵族家庭。
年轻时在雅典学习修辞学,后进入教会。
凭借家族势力和学术声望,三十岁成为君士坦丁堡牧厅的书记官……”
巴拉巴拉。
保罗牧有个侄子,叫米海尔,三十五岁,现任塞萨洛尼基主教。
此人贪财好色,生活奢靡,多次被地方官员弹劾,都被保罗压下。
果然败家子,不管是哪儿都有……冯仁目光落在羊皮纸卷上:“殿下希望我们从米海尔入手?”
查士丁尼二世将一卷更小的羊皮纸推过来。
“米海尔下个月会秘密来君士坦丁堡,为保罗祝寿,并索取更多金钱。
他惯常住在金角湾南岸一处由商人‘捐赠’的别墅里,那里也是他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我要的不是米海尔死,而是让他开口,说出保罗的秘密。
然后……让这些秘密,在恰当的时候,出现在恰当的人面前。”
冯仁展开羊皮纸,浏览:“殿下,恕我直言。
对于你所说的秘密,实际上无外乎几种,送钱、送把柄、送女人。
还有,就是他掌握了大量官员的丑闻。”
他顿了顿,“前者还好说,但如果是后者……你知道会得罪多少人吗?”
查士丁尼二世:“……”
冯仁踱步到石亭边缘,“他能压下侄子无数次丑闻,说明他早有一套完善的善后机制。
米海尔这个诱饵,可能已经用过不止一次。”
袁天罡接话:“殿下的对手们,或许正等着有人去咬这个饵。
一旦兄弟会的人接触米海尔,保罗就能顺藤摸瓜,将异教刺客勾结皇子、陷害皇帝的罪名坐实。
届时殿下失去的,将不止是民望。”
查士丁尼二世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可能性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