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必须跟着。”
冯仁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。
见识过沙漠、边关、异城,也该见见真正的乱世与兵锋了。”
次日,冯仁向哈桑辞行。
三日后,木鹿城西门外。
驼队再次集结,比来时多了十余匹骆驼和几名新面孔——陈平挑选的六名精干不良人,扮作商队护卫和伙计,加入了队伍。
老胡依旧担任向导,安普则留在木鹿城,负责协调后续抵达的不良人,并利用商行网络传递消息。
“冯先生,此去西行,第一个大城是内沙布尔,但如今战乱,最好绕行。”
老胡摊开哈桑赠予的地图,“走这条古道,经几个小绿洲和部落。
虽然慢些,但能避开主战场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这条路上有股马贼,头领叫‘独狼’,比黑风更狡猾凶残,而且……据说背后有叛军的影子。”
老胡面色凝重。
冯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独狼谷,沉默片刻:“就走这条路。
马贼也罢,叛军影子也罢,总是要碰一碰的。”
驼队启程,离开木鹿城高大的土黄色城墙,再次投入无边无际的荒漠与丘陵。
越往西,地貌逐渐变化。
纯粹的沙漠减少,代之以干旱的草原、砾石戈壁和起伏的山丘。
气候也越炎热干燥,正午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能烤干骨髓。
冯玥已渐渐适应了这种艰苦的旅程。
她学会了在颠簸的驼背上小憩。
学会了用最省力的方式包裹头巾以防晒伤,学会了辨认哪些沙漠植物可以应急解渴。
甚至跟着父亲和袁天罡,开始学习更复杂的波斯语会话和简单的希腊语字母。
“爹,罗马……真的像哈桑先生说的那样,有巨大的石头宫殿,能容纳数万人的竞技场,还有用管道引来的清水,日夜不息地流入公共浴场吗?”
某日歇脚时,冯玥忍不住问。
“或许有,或许没有。”
冯仁将水囊递给她,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等我们走到那里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~
上阳宫的飞檐斗拱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,新漆的木料散着浓郁的气味。
武则天站在尚未完工的殿前月台上,望着远处洛水粼粼波光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裴婉,你看这上阳宫,比之紫宸殿如何?”
裴婉垂:“回娘娘,上阳宫依山傍水,气势恢宏,更胜紫宸殿三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