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关内……有咱们的人吗?”
冯玥低声问。
“有。”
冯仁目光扫过关城上猎猎作响的唐字旗,“玉门关校尉张守珪,程处默当年的亲兵。靠得住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咱们不能以真面目见他。此行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马车在黄昏前驶入关城。
玉门关比金城关更加荒凉破败,夯土城墙被风沙侵蚀出无数沟壑,城垛上戍卒的皮甲都泛着灰白。
但关内的集市却出乎意料地热闹。
胡商、粟特人、吐火罗人、甚至肤色黝黑的天竺僧侣,挤在狭窄的街道两侧。
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驿卒迎上来,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,眼神精悍。
“住店,三间房。”
袁天罡递过一枚边缘刻着特殊纹路的铜钱,“要安静,靠马厩的。”
驿卒接过铜钱,指尖在纹路上摩挲片刻,眼神微动:“后院西厢,请。”
是夜,风沙稍歇。
冯仁独坐房中,就着油灯查看一幅新得的西域舆图。
图上线条粗陋,许多地方只有模糊的标记,但已是商队能提供的最详尽的版本。
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驿卒,此刻他已换上一身常服,手中端着一壶热茶。
进屋后,他单膝跪地,压低声音:“玉门关不良人丙字营第三队副,王五,见过大帅。”
“起来。”
冯仁示意他坐,“给个长安递话,第一扩招不良人。
第二弄出三万人去波斯,我在波斯等他们。”
王五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,那张刀疤脸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三万人去波斯?”
他压低声音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大帅,这……这不是小数目。
玉门关内外,咱们不良人能动用的,满打满算不到八百。
还要分散在各处盯梢、传信、接应。”
冯仁的手指在地图上波斯的位置轻轻敲击:“不是现在就要。给你一年时间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五:“玉门关向西,沿着商路,凡有水源、绿洲、城邦处,都要设点。
商队、马帮、驼队,甚至流民、僧侣,只要能往西走的,都要有咱们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