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婉点头,将鸡汤放在桌上,回到原位。
李弘刚批完手中的奏疏,抬头一脸诧异,“你咋还不走?”
裴婉行礼,“娘娘说,要奴婢看着陛下喝完。
并且叮嘱陛下,娘娘想抱孙子了,问陛下何时能给娘娘生一个。”
好嘛,来催生的……李弘嘴角抽了抽,“母后的心意,朕知道了。
只是国事繁忙,子嗣之事,顺其自然吧。”
李弘端起瓷碗,舀起一勺,送到唇边,鸡汤温润,参味浓郁,确是上品。
喝完鸡汤。
裴婉将空碗端走,行礼离去。
~
立政殿。
“陛下,喝完了吗?”
武则天问。
裴婉回道:“奴婢看着陛下喝完的。”
武则天斜倚在窗边软榻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顺其自然?这天下的事,若都顺其自然,哪来的武周临朝?”
她顿了顿,眸色转深:“冯府那边,吐蕃人吊唁完了?”
“是,今日已毕。
噶尔·达古在灵堂停留约一刻钟,出来时面色无异。
但咱们在四方馆的眼线说,他回去后独坐良久,晚膳都未用。”
裴婉低声禀报。
…
玉门关。
汉时遗塞,大唐西陲。
“过了此关,才算真正出了大唐。”
袁天罡从马背上翻身下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,“不良人在此设的最后一个补给点,就在关内驿站。”
冯玥掀开车帘跳下,脚踩在粗粝的砂石上,出“沙沙”
声响。
她学着父亲的样子裹紧面巾,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已带上风霜的眼睛。
半年。
从长安到陇右,从陇右到河西。
他们走过了三千里路,看过了边城戍卒脸上刀刻般的皱纹,听过了驼铃在戈壁中寂寞的回响。
也避过了至少七拨来自不同方向的“眼睛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