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师父年纪也大了,总得有人照顾你们起居……”
袁天罡“啧”
了一声,嘟囔道:“老子还没老到要小丫头照顾……”
冯仁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看着女儿,看着她从震惊、崩溃到此刻的决绝。
这张酷似落雁的脸上,有几分他年轻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疯劲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你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冯玥用力点头,“意味着我要离开长安,离开娘和姨娘,离开哥哥,离开……卢师兄。
意味着我要隐姓埋名,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。
意味着我要学会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活下去。”
“还有,”
冯仁补充,声音低沉,“意味着你可能永远无法像寻常女子一样,成婚生子,安稳终老。
意味着你要面对的,不仅是风沙险阻,还有我身份可能暴露带来的无穷危险。一旦被人现……”
“那就不被现。”
冯玥打断他,“爹,您教过我,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。
谁会想到,已经‘病重垂危’的冯司徒,身边会带着自己的女儿远走西域?
况且,我学了这么多年医术,易容改扮,孙爷爷也教过我一些皮毛。
我能照顾好自己,也能……掩护您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孙思邈长叹一声,背过身去,不再反对。
袁天罡捻着胡须,“可以带上她,反正不良人遍地,出去咱也会带。”
冯仁沉默地看了女儿许久。
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“只带最必要的,轻便、结实、不起眼。
金银多带,珠宝饰物一件不留。
药,尤其是孙老头那些救命的成药和药方,务必带全。
三日后,子时,后角门。
届时,我会假死,将所有托付给你娘和姨娘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三日后,长宁郡公府后园。
冯仁一脸苍老,看着院内。
冯朔被叫回。
一路上,马车内他心神不宁。
“再快些。”
冯朔忍不住掀帘催促车夫。
车夫应了一声,扬鞭策马,马车加,穿行在渐浓的暮色里。
天色将晚,坊门将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