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入手微温,雕工精湛。
张文瓘认得,这是太后当年还是才人时,太宗皇帝赏赐的旧物。
他握紧玉佩,良久,缓缓松开手,将玉佩递回:“老夫老矣,不堪驱使。
娘娘的厚意,心领了。
这长安的风……就让它吹去吧。”
杨思俭没有接,“玉佩张公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张文瓘松手,玉佩从手中掉落。
杨思俭瞪大双眼接住,“张公!”
张文瓘回到车上,“老夫,对党争不感兴趣,老夫的心里中只有大唐!
冯仁有治世之才,乃大唐之幸。”
张文瓘的车驾在秋雨中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杨思俭站在原地,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沾染了雨水,更显清冷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,良久,才叹了口气,转身上车。
“回城。”
车驾入城,他没有回府,而是径直去了立政殿。
武则天听完杨思俭的禀报,只是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他说他心里只有大唐。”
武则天重复了一遍,“这话,冯仁说过,狄仁杰说过。
如今张相也说……大唐,到底是谁的大唐呢?”
裴婉垂不语。
“冯仁的病,太医署那边确认了?”
武则天问。
“刘勖今早被孙思邈指着鼻子骂出了冯府,但私下对奴婢说,脉象凶险,已是油尽灯枯之兆。
能撑到何时,看天意。”
裴婉低声回道。
“天意……”
武则天放下书卷,“冯仁信天意吗?他信的是人定胜天。
不过,这次恐怕由不得他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陛下今日下朝后,去了冯府探望,呆了近一个时辰。
出来时下旨令太医署所有珍贵药材,优先供应冯府,并许孙神医调用内库所有藏品。”
“另外,”
裴婉迟疑了一下,“陛下似乎有意让卢照邻提前回京。”
“哦?”
武则天挑眉,“益州那边,杨武的案子审得如何?”
“三司会审,证据确凿,杨武对大部分指控供认不讳,案子……快要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