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磋商?”
冯仁冷笑,“东线战事都结束了,这小子还不走?”
狄仁杰默然片刻:“他似乎铁了心,要等陛下给他一个‘准信’。或许,是在等吐蕃国内的消息。”
“等?”
冯仁手指在榻沿轻轻一叩,“那就让他等。等来的,未必是好消息。”
他沉吟道:“凉州那边,契苾明和程处默,最近可有异动?”
“按先生之前吩咐,契苾明将军在祁连山一线增派了斥候,加强了几个关键隘口的守备。
程副使则在河西诸州整顿屯田,编练土团,储备粮草。
表面看,是防秋备边之常例,但……”
“但吐蕃人看了,就会觉得咱们在西线已有防备,甚至可能在筹划反击。”
冯仁接口。
“对。尤其是契苾明将军最近一次巡边,特意绕道去了当年野狼谷方向,虽未越界,但旌旗招展,动静不小。吐蕃哨骑回报后,其边境游骑的袭扰,这几日明显减少了。”
“做给论钦陵看的。”
冯仁点头,“让他知道,大唐在西线,还没到任由他拿捏的地步。
东线虽平,西线的骨头,照样硬。”
他顿了顿,“伦钦礼赞那份礼单,收了。回礼,按惯例加三成。
告诉鸿胪寺,和谈可以继续谈,战俘交换的细节、互市地点,都可以谈。
但前提是,吐蕃必须先将其巡骑撤回双方贞观年间约定的界线之后。
否则,一切免谈。”
“陛下那边……”
狄仁杰有些顾虑。
“陛下会同意的。”
冯仁淡淡道,“新皇登基,需要立威,也需要展现怀柔。
西线不能真打起来,但姿态必须强硬。”
狄仁杰会意:“是。那河东盐务之事……”
“按刚才说的办。让元一动手,越快越好。
张文瓘那边……”
冯仁顿了顿,“他不会直接跳出来。
但可能会通过其他渠道施压,或者……在别的事情上,给陛下和元一出难题。
你多留意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狄仁杰告退后,冯仁独自坐了许久,直到新城公主端药进来。
“都走了?”
新城公主试了试药温,“卢照邻那孩子,午后让侍女送来一篇刚作的《终南山采药赋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