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“张相今日又递了折子。”
李弘走回御案后,从一堆奏疏中抽出一份,“说盐务清查,接连逼死朝廷命官,已失人心。
请陛下下旨暂停,以安朝野。”
他顿了顿,“附议者,已有二十七人。”
“这是要借势反扑。”
狄仁杰眼神锐利,“王珪等人之死,本是他们灭口自保。
如今倒成了攻击新政的利器。
若陛下此时退让,前功尽弃不说,今后再想整顿吏治,难如登天。”
“朕不退。”
李弘斩钉截铁,“但也不能硬顶。狄卿,河东盐务,还能查下去吗?”
“能。”
狄仁杰毫不犹豫,“王珪虽死,但盐课账目、仓库存盐、运输记录,皆有迹可循。
且臣已暗中控制了几名关键账房和漕丁头目,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“朕给你时间。”
李弘道,“但明面上,清查要放缓节奏。
孙卿,你拟一道旨意,就说河东盐铁使王珪勤勉王事,积劳成疾,不幸病逝。
念其生前有功,追赠太仆卿,厚恤其家。
盐务清查,因主官新丧,暂缓旬日,以示体恤。”
孙行一怔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这是给那些人一个台阶。”
李弘道,“让他们以为朕怕了,松动了。
暗地里,狄卿你抓紧时间,把该挖的挖出来。
旬日之后,朕要看到能钉死幕后之人的铁证。”
他看向刘仁轨:“刘卿,你从北衙禁军中,挑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手,暗中保护狄卿及涉案关键证人。
再有人‘自尽’或‘暴病’,朕唯你是问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三人齐声应道。
“还有,”
李弘补充,“西线那边,伦钦礼赞近日可有异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