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国势如人,病重之时,当先续命,再图强身!
如今国库空虚,天灾四起,西边吐蕃虎视眈眈,此乃心腹大患!
新罗、百济纵是疥癣,此刻也得分个轻重缓急!”
“疥癣?”
郭正一缓缓出列,先向御座一礼,然后转向张文瓘:
“张相,疥癣之疾,若置之不理,亦可溃烂入骨,致人死命。
贞观末年,高昌不过一隅小国,太宗皇帝何以必灭之?
非为其地广民富,乃因它卡住了西域商路,勾连西突厥,已成痈疽!
今日之新罗、百济,北联靺鞨遗族,东引倭国浪人,南控海道咽喉。
若因其地僻民穷便弃之不顾,无异于纵容痈疽生长!
待其坐大,与吐蕃东西呼应,我大唐将尾难顾,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……”
至此,朝堂分成两派。
主张拿下新罗和放弃百济的双方口水满天飞。
裴炎甚至不顾颜面,与兵部和户部的一个主事打了起来。
其余的人也加入战斗,让李治看得不亦乐乎。
结果就是,裴炎顶着个猪头,显然是伤得最重的那个。
其余的人,或多或少都有点伤。
李治嘴角抽了抽,冯仁心中暗喜。
狄仁杰、孙行、张文瓘等一些头头沉默在原地。
“打完了?”
李治的声音不高,却心说:朕是专业的,不能笑除非忍不住。
“诸位爱卿,都是国之栋梁,学富五车,今日倒是让朕开了眼界。
紫宸殿上,演了一出好戏啊。”
张文瓘老脸通红,出列跪倒:“老臣……老臣御前失仪,罪该万死!请陛下重罚!”
郭正一、孙行等人也纷纷跪下请罪。
李治没叫起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:“东线将士在前方浴血拼杀,捷报传来,尸骨未寒。
你们倒好,在这大殿之上,为了是进是退、是战是和,先自己人打了个头破血流。
传出去,让薛仁贵、李谨行和数万将士怎么想?
让新罗、吐蕃怎么看?嗯?”
他最后一声“嗯”
压迫感十足。
“陛下息怒!”
狄仁杰出列,躬身道,“诸臣亦是忧心国事,一时激愤,失了分寸。
然东线战略关乎国运,确需慎重定夺。
臣以为,张相与孙尚书所言,皆有其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张相虑及国力疲惫,西线为重。
主张对东线暂缓,并非全然弃之,而是欲先固根本。
孙尚书、郭侍郎所虑,乃战略要地与长久隐患,亦不可不察。
如何取舍权衡,还需陛下圣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