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冯仁依旧昏迷,但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金色似乎淡了些,呼吸虽仍微弱,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。
孙思邈正在净手,袁天罡则闭目调息。
“如何?”
程处默声音紧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孙思邈擦着手,“肺络的瘀滞疏通了一部分,寒气也逼出些许。
但内伤沉疴,非一日之功。
接下来三日是关键,若能熬过热、咳血这两关,才算捡回半条命。”
他看向程处默:“去弄些上好的老山参,年份越久越好,切成薄片备用。
再寻些川贝母、雪梨,熬成膏。
外伤用的金疮药、生肌散,有多少拿多少来。”
“是!晚辈这就去办!”
程处默抱拳,转身出门。
孙思邈又看向门口的落雁和冯玥:“你们也别都守在这儿。
轮流看护,保存体力。
这小子醒了,怕是还有得折腾。”
落雁擦了擦眼角,点头:“有劳孙伯父和袁天师。”
她拉着冯玥,“走,跟娘去给你爹准备些清粥细面,他若醒了,总得有点东西下肚。”
……
夜色渐深,凉州城守府灯火未熄。
薛仁贵的主力大军在次日午后陆续抵达凉州城外。
十几万人马虽疲惫,但军容尚整,突围途中虽有伤亡,但主力得以保存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薛仁贵来不及卸甲,便直奔城守府。
得知冯仁重伤昏迷,这位铁打般的名将在医庐外默立良久,对着紧闭的房门,深深一揖。
“司空……薛礼,欠你一条命。”
第三日黎明前,最黑暗的时刻。
冯仁果然如孙思邈所料,起了高热。
浑身滚烫,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,呼吸粗重急促,不时无意识地出模糊的呓语。
“冷……撤……快撤……”
“程黑子……掩护……”
“朔儿……玥儿……”
落雁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不停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。
冯玥则小心喂服煎好的退热药汁。
孙思邈和袁天罡再次联手施针,控制病情。
冯仁的高热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,期间几次咳出暗红色的血块。
骇得冯玥脸色惨白,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。
直到第四日清晨,高热终于退去。
冯仁的体温恢复正常,呼吸也渐渐绵长。
孙思邈再次诊脉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松缓:“烧退了……肺里的淤血咳出来是好事。
这关,算是闯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