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神山,也是绝地。吐蕃人不会想到,我们敢往那里钻。”
冯仁咳嗽了两声,用帕子掩住嘴,放下时,帕子中心一点暗红,他面不改色地攥入掌心。
“我们要让论钦陵以为,我们是一支迷失方向、慌不择路的孤军,正向绝地逃窜。
同时,要让逻些的贵族们相信,我们仍有能力威胁他们的侧翼甚至后方。
逼他们继续向论钦陵施压,甚至……直接从大非川调兵回防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论钦陵对全局的控制力,赌的是吐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赌的是薛仁贵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……
两日后,冯仁率军离开黑石海子,转向西北,进入一片更加荒凉、地图上几乎没有任何标注的区域。
气候越恶劣,狂风沙尘几乎成了常态。
队伍中冻伤、高原反应减员的情况开始增多。
缴获的粮草在消耗,马匹在倒毙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但冯仁的命令异常坚决。
丢弃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武器、药物和最低限度的口粮。
伤员集中,由最健壮的士兵轮流背负或搀扶。
夜间宿营,必须找到背风处,所有人挤在一起取暖。
他自己也放弃了骑马,大部分时间与士兵一同步行。
契苾明几次想劝他上马,都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“大总管,再这么走下去……”
契苾明看着冯仁又一次咳出血丝,终于忍不住。
“走不下去,也得走。”
冯仁喘匀了气,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荒原。
“论钦陵的探子一定在盯着我们。
我们越狼狈,越像穷途末路,他越可能上当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仿佛是说给自己听:“薛仁贵那边,应该快动了。”
……
大非川,唐军大营。
薛仁贵站在了望塔上,已经整整站了两个时辰。
目光死死盯着吐蕃大营的方向。
冯仁孤军深入羌塘已近半月,音讯全无。
只有最初约定的几种高空鹰隼信号,在数日前远远出现过一次,表示“计划进行中”
。
之后,便再无声息。
吐蕃大营表面看来依旧稳固,但薛仁贵多年征战培养出的直觉告诉他,气氛有些不对。
巡逻的骑兵队伍似乎频繁了些,几处营门的戒备等级在暗中调整。
甚至隐约能听到后方传来不同以往的号角声。
“大总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