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蕃千户长多吉次仁被亲兵从睡梦中摇醒时,帐外已是一片喊杀与兵刃撞击的混响。
“唐……唐军?!”
多吉次仁迅起身。
黑石海子陷落的消息三日前才传到。
他加强了戒备,却万万没料到,唐军来得如此之快,且竟是自东北方向的黑石海子直扑而来!
他们怎么敢?!
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穿越那段连吐蕃最老练的猎手都视为畏途的荒原?
没有时间思考了。
一支弩箭“哆”
地钉入帐柱,尾羽震颤。
多吉次仁抓起弯刀,吼叫着冲出去,迎面撞上一名浑身浴血的唐军校尉。
刀锋相交,火星四溅。
战斗比黑石海子更加短暂。
鹰娑川的吐蕃守军本就因冬季减员,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抵抗迅瓦解。
不到一个时辰,营地易主。
契苾明按照冯仁的吩咐,立即派出多股小队,向西、向南做出大范围搜索探查的态势,故意留下明显的马蹄印和扎营痕迹。
同时,他亲自审问了俘虏中几个低级军官,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。
赞普确实已得知黑石海子陷落,震动不小。
纳木错方向的吐蕃卫队并未如论钦陵所令前出设伏,反而收缩了防线,并向逻些方向请求增援。
显然,逻些的贵族们对这支神出鬼没的唐军忌惮更深,更担心都城安危。
……
黑石海子,吐蕃千户长石屋。
冯仁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,就着牛油灯盏的光芒,仔细看着契苾明传回的情报,又对照着案上那张缴获的地图。
“纳木错卫队收缩……逻些求援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逻些的位置。
论钦陵想让这支“孤军”
继续深入,在纳木错河谷围歼。
但逻些的权贵们显然更怕这把火烧到自家门口。
这种战略意图与政治压力之间的错位,就是缝隙。
“大总管。”
亲兵队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汁进来,“李医正让您务必趁热喝了。”
冯仁接过药碗,试了试温度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睁开眼,“全军休整完毕,明日拂晓,开拔。”
“方向?”
“西北。”
冯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,绕过纳木错标注的区域,指向更偏北的一片空白。
“不去纳木错,也不直扑逻些。我们往念青唐古拉山的方向走。”
亲兵队长一愣:“念青唐古拉?那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