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只觉弟弟是败军之将的托词。
此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“可怕”
。
那是一种为了达成目的,可以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算进棋局、押上赌桌的疯狂。
“传令,收拢兵力,固守大非川各要道。”
论钦陵缓缓坐下。
“唐军虽小胜一场,但困局未解。
他们带不走十几万疲惫之师,我们……还有机会。”
冯仁,我们慢慢玩。
这高原,终究是我的地盘。
……
饮马滩之战后第三日,大非川唐军大营。
薛仁贵与冯仁终于见面。
两个同样鬓染霜的老将,在满地伤员和疲惫士兵的营中,用力拥抱了一下,随即分开。
“司空,薛礼……有礼了。”
冯仁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,“伤亡如何?粮草还能撑几日?”
“伤亡不小,尤其是之前被困时。粮草……饮马滩抢回来的,加上营中存余,省着点,大概能撑半月。”
薛仁贵叹气,“关键是士气,饮马滩一胜,总算缓过来一口气。
但弟兄们思归心切,久拖必生变。”
冯仁点头:“不能久拖。
论钦陵吃了亏,一定会收紧包围,切断我们所有补给线。
必须尽快突围,撤回凉州。”
“怎么撤?”
薛仁贵苦笑,“正面是吐蕃二十万大军,侧翼山路都被封死。
饮马滩那条路,用过一次,论钦陵绝不会再让我们走第二次。”
冯仁走到简陋的沙盘前,指着大非川以南:“不走东路,也不走西路。我们走南路。”
“南路?”
薛仁贵一愣,“那是羌塘草原!千里无人烟,沼泽遍布,野兽横行,气候诡变!大军根本不可能穿越!”
“如果能走出第三条路,我也不想走。”
冯仁叹了口气,“你孤军深入太深,补给战线拉得太长。
况且,现如今敌我兵力太过悬殊。
我名义上有十几万大军,实际上就带来了十万。
还分了不少人在凉州各地,就刚刚的伏兵还有程家小子那一队,林林总总就五六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