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孙爷爷弄的,止血生肌的药膏,比军中的好使。带着,别逞强。”
冯朔接过,喉结滚动:“爹……”
“你婚事,照常办。”
冯仁打断他,“李蓉是个好姑娘,别辜负人家。
成了家,就是大人了,多替你娘和姨娘分忧。”
“儿明白。”
冯朔重重跪下,“爹……一定保重。”
冯仁伸手,揉了揉儿子的头——像很多年前,揉那个缠着他要听战场故事的小豆丁。
“记住,你爹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站起身,“给老子多生几个孙子孙女,孙老头喜欢。
好好活着,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转身出门,再没回头。
冯朔跪在原地,直到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才慢慢直起身。
他展开油纸包,里面是三盒青黑色的药膏,散着苦涩清冽的草木香。
最底下,压着一枚小小的、磨得亮的铜钱。
贞观通宝,背面有刀刻的痕迹,隐约是个“仁”
字。
冯朔认得这铜钱。
父亲说过,这是当年他第一次随军出征时,程咬金塞给他的“保命钱”
。
现在,父亲把它留给了他。
……
大军出玉门,过沙州,一路西行。
冯仁没有选择最快的路线直扑大非川,反而下令在凉州暂驻。
同时派出数十队精锐斥候,携鹰隼、信鸽,星夜潜行,探查吐蕃军虚实及大非川周边所有通道。
帅帐内,炭火噼啪。
程处默指着舆图,“大总管,探马来报,论钦陵主力二十万,分三路钳制薛将军。
乌海以东的通道全被堵死,咱们就算赶到,怕也是硬碰硬。”
“不硬碰。”
冯仁盯着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峡谷,“走这里,野狼谷。”
“野狼谷?”
程怀亮一惊,“大哥,那可是吐蕃人眼皮子底下的险地!
谷道狭窄,两侧绝壁,一旦被觉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