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方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,递过一个温热的酒囊:“喝一口,驱驱寒。
放心,带队的王老虎,是我麾下第一猛将,鬼精鬼精的。
还有你那几个不良人,都是地头蛇。出不了岔子。”
冯仁接过酒囊,抿了一口烈酒,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,稍稍驱散了那股寒意。
“我不是担心他们。我是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想程黑子了。要是他在,肯定嚷嚷着要打头阵。”
苏定方沉默片刻,拍了拍冯仁的肩膀,没说话。
……
鹰嘴沟,吐蕃秘密营地。
气氛紧张而压抑。
正如冯仁所料,伦钦仁波在现唐军斥候踪迹后,立刻决定转移。
他不敢赌唐军主力是否已经察觉这个据点,那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太过重要,不容有失。
“北面现大量唐军骑兵活动痕迹,似乎在黑风隘口布防。”
探子回报。
“西面野马滩也有唐军游骑出没,人数不详,但烟尘不小。”
另一名探子补充。
伦钦仁波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篝火下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唐军这是想三面合围?南面呢?鬼哭峡可有动静?”
“南面峡口安静,未见异常。只是……鬼哭峡地势太过险要,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
伦钦仁波打断手下的话,“唐军在北、西故作疑兵,想逼我走南道?
或许他们正希望我因险而怯,滞留此地,等待他们调集大军合围!
传令,一个时辰后,拔营!走南道,鬼哭峡!
先锋队加倍,仔细探路!押运队居中,我的亲卫断后!
加快度,务必在明日午前穿过鬼哭峡!”
“是!”
营地顿时忙碌起来,沉重的箱子被装上特制的宽轮车,用绳索捆扎牢固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这支特殊的车队驶离了鹰嘴沟,钻入了南面那道如同大地裂痕般的鬼哭峡。
峡内阴风阵阵,两侧峭壁高耸,仰头只见一线扭曲的灰白天光。
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、马蹄声、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,更添几分压抑。
伦钦仁波骑在马上,位于车队中段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岩壁。
他也深知此地险恶,但北、西方向的“唐军”
动向让他别无选择。
只能寄希望于度,和峡口外可能接应的己方游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