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手指点在布卷上鹰嘴沟的入口,“他们不是要运东西么?
运东西,就得走。
吐蕃人惯走的几条道,咱们心里没数?”
契苾何力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半路截杀?”
“不止截杀。”
冯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伦钦仁波不是喜欢藏头露尾吗?
老子偏要把他揪出来,挂在龟兹城头。
让吐蕃的‘暗刃’看看,敢动我大唐斥候,动我冯仁的儿子,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看向苏定方:“老苏,借我一千精骑,要最擅长长途奔袭、山地作战的。
再给我鹰嘴沟周边五十里内,所有已知、疑似的小路、水源标注。”
苏定方断然拒绝,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借兵给你是让你拿去浪的?你看看你自己!”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冯仁鼻尖上,“胸口的伤疤还在渗血!
真以为老子是瞎子?冯仁,你在长安差点死了两次,一次陛下,一次高句丽!
你当这是玩笑?你他娘的现在坐这儿喘气都带血腥味儿,你自己闻不到?!”
契苾何力也沉下脸,按住冯仁的肩膀,力道不容置疑:“冯司空,苏老哥说得对。
杀鸡焉用宰牛刀?收拾一个伦钦仁波,何须你亲自出马?
你若信得过我和苏老哥,这事儿交给我们。
保证把那劳什子‘暗刃’头子的脑袋,做成夜壶给你儿子送去!”
帐内气氛一时凝重。
冯仁沉默着,胸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,他知道老伙计们说的是实情。
高句丽那一箭,伤了根本,袁天罡和孙思邈联手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但元气大损是真,短时间内剧烈运功或长途奔袭,都可能引旧伤,甚至咯血。
更何况,之前带着人偷跑出去已经让两位老兄弟有了防备。
出去,两人保证不答应。
“好。”
冯仁缓缓吐出一个字,“老子不去。但这一千精骑,老子要亲自挑。
行动计划,老子来定。你们执行。”
苏定方和契苾何力对视一眼,松了口气,齐齐点头:“成!”
冯仁不再多言,走到沙盘前,开始口述方略。
~
第三日,凌晨。
三百名换了装束的唐军精锐,在几名熟悉南道地形的不良人向导带领下,悄然离开大营,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戈壁深处。
冯仁站在营门望楼上,披着大氅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寒风卷起他鬓角的白,胸口的旧伤在低温下隐隐作痛,但他仿佛毫无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