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长宁侯府时,已是深夜。
府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形。
“夫君!”
新城公主和落雁一直焦急等待,见他这般模样回来,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爹!”
冯朔和冯玥也跑了过来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冯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想摸摸孩子们的头。
孙思邈从内室快步走出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臭小子!你……你把真气耗到这种地步?!你不要命了?!”
老神医的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。
冯仁虚弱地靠在新城公主身上,“师父……陛下……不能有事。”
“陛下不能有事,你就能有事了?!”
孙思邈气得胡子直翘,但还是迅速取出银针,“快!扶他进去!
落雁,去把我那支珍藏的百年老参煎了!公主,准备热水!”
一阵鸡飞狗跳的施针、灌药后,冯仁沉沉睡去,气息虽然微弱,但总算平稳下来。
孙思邈守在床边,看着弟子憔悴的睡颜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神医,夫君他……”
新城公主泪眼婆娑。
“死不了!”
孙思邈没好气道,“但这次损耗太大,没有三五个月,别想恢复元气!
这小子……真是豁出命去了!”
落雁轻轻为冯仁掖好被角,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:“夫君是为了陛下,为了大唐。我们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——
立政殿。
武则天屏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坐在黑暗中。
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。
失败了。
又一次失败了。
李治没有死,只是昏迷。
而冯仁,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如此强硬地将她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!
还有弘儿……她的亲生儿子,竟然也站在了冯仁那一边!
“冯仁……冯仁!”
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娘娘。”
心腹女官的声音在殿外小心翼翼响起。
“说。”
武则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武将军传话,宫禁已全部由程知节的人接管,我们的人……都被调离了关键岗位。
太子殿下……已在陛下寝宫偏殿处理政务,冯仁、狄仁杰、李??等人辅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武则天闭上眼,“告诉下面的人,安分守己,没有本宫的命令,谁也不许妄动。”
“是……还有,李崇义递了牌子求见。”
“李崇义?”
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异光,“让他明日……不,后日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