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低头看茶盏中的茶汤。
她失势了,内务省的人也敢背地里动手脚了,竟给她送来如此苦涩寡淡的茶汤。
侍女没听到长公主的回应,望向绥宁的寝室望去,叹道:“可怜我们县主,怎就遇到崔寺丞那样的人?”
“若是将来崔寺丞一直如此无情,县主还不知道要多难过?”
“将来?”
长公主无声一笑,仰起头,把苦涩的茶汤尽数倒进嘴里,闭着眼睛咽了下去。
崔时慎在家呆了四日,是从未有过的惬意。
每日和薛沉星耳鬓厮磨,或在廊下啃着鸡炙,吃茶赏花,或者一同出门闲逛。
有不少人递了帖子,想请他吃茶喝酒。
朝中的人精都知道,崔时慎和明羡舍身进入清净观,带领御医驱除瘟疫,是大功一件,圣上必会重用,他们要借此巴结。
崔时慎都回绝了。
薛沉星翻着那些递进来的帖子,看到太府寺寺卿张行检的帖子,啧了一声。
“你刚被关进京兆府大牢的时候,母亲去求过张寺卿,他避而不见。”
“后来大哥和二哥也想去找他,他让人拉住,不许大哥和二哥靠近。”
“这会子倒是有脸递帖子过来了。”
“不过,他一个太府寺卿,官阶比你高,还屈尊给你下帖子,倒也是难得。”
崔时慎还在雕刻那个木头美人,看都没看桌上的帖子一眼。
“由着他们递进来,我不见就是。”
薛沉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头美人,撇了撇嘴,“鹿鸣说,你在清净观雕这个,是以慰相思之苦。”
“如今我都在跟前了,你还雕刻。”
崔时慎抬头向她展颜一笑,“后日我就回去当差了,也不好带上你,我把这个木雕带在身边,想你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。”
薛沉星忍不住笑,又佯嗔道:“小心你的同僚看见,笑话你,谁会带一个木雕去官署。”
崔时慎道:“他们被娘子挠花脸,还去炫耀呢。”
“我带娘子木雕去,他们羡慕还来不及,谁会笑话?”
他吹去木雕上的木屑,对着薛沉星的容貌对比片刻,点了点头,“有五分像了。”
寒露看着那个木雕美人,眉眼和笑靥和薛沉星极为相似。
“大人,这木雕和娘子很像啊,您怎说只有五分像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