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站长也不客套,戴上老花镜,拿起申报材料,逐页认真翻看。
他先看整体装订、目录排版,再看核心内容、佐证附件,从传承谱系、历史底蕴,到教学成果、保护规划,看得格外细致。作为常年对接非遗工作的老站长,他见过太多粗制滥造、临时拼凑的申报材料,可眼前洛南竹编的资料,却让他越看越惊喜。
“好,太好了!”
张站长越翻越赞叹,忍不住抬头看向两人,“我审过这么多乡镇申报材料,你们是做得最扎实、最规范、最用心的一个。文本严谨、数据清晰、佐证齐全、视频写实,尤其是长效教学、乡土传承这部分,完全踩中评审所有加分点,挑不出半点毛病!”
陈阳笑着回道:“都是您之前指导得细致,我们照着您说的标准,一点点打磨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”
“我指导是一回事,你们肯用心、肯下苦功夫,才是真的难得。”
张站长放下材料,拿起乡镇推荐意见表,提笔就写,“初审我直接给你们通过,现在就签推荐意见、盖文化站公章,我再带你们去镇政府办公室,走完最后一道乡镇盖章流程,今天就能直接报送县级受理窗口。”
周宇和陈阳闻言,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放下大半。
张站长落笔飞快,签下初审通过意见,郑重盖上镇文化站的鲜红公章,又亲自带着两人赶往镇政府,对接相关负责人,顺利完成乡镇推荐盖章。
一枚枚鲜红的公章,盖在申报材料上,也盖在了洛南竹编的传承之路上。
从零散的手札、老旧的物件,到规整成册、层层推荐的非遗申报材料,洛南竹编,终于正式站上了县级非遗评审的舞台。
办完所有报送手续,离开县级申报受理窗口时,夕阳已经斜挂天边。
窗口工作人员收下材料,认真核对后出具了受理回执,语气平和:“材料全部合规接收,后续进入专家评审环节,评审结束后会统一公示,公示期不少于2o个工作日,公示无异议后,再正式文公布名录。你们回去等候通知即可。”
拿着薄薄一张受理回执,周宇和陈阳站在街边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连日来的熬夜奔波、紧绷焦虑、细致攻坚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最正式的落点。剩下的日子,便是静心等待专家评审、社会公示的最终结果。
“终于送进去了。”
陈阳长长吐出一口气,紧绷了多日的肩膀,彻底放松下来,手里的回执都被攥得微微暖,“从一开始想帮郑师傅守住手艺,到现在走完完整申报流程,像做梦一样。”
周宇握紧回执,眼神坚定而温和:“不是做梦,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走出来的。剩下的,就是静待结果,守好课堂,做好传承。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都问心无愧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驱车赶回洛南小镇,满心踏实,再无焦躁。
此时的非遗展厅里,留守的众人也没有闲着。
孙晓和苏曼把展厅重新收拾规整,将申报材料底稿、复核清单、备份文件,全部分类归档,锁进专用文件柜;林晓雅把所有拍摄素材、视频工程文件,全部整理备份,做好完整留存;李哲则从学校检查完场地回来,把周末开课的竹篾、工具、防护手套,全部重新清点、摆放整齐。
郑师傅坐在竹编展架旁,手里拿着一根竹篾,慢慢编织着基础纹样,动作舒缓,神色安然。
前几日还满心焦灼、期盼结果,此刻反倒静下心来。他想明白了,一门手艺的根,从不是一纸名号,而是有人编、有人学、有人传。只要课堂还在、竹篾还在、这群年轻人还在,洛南竹编就永远不会亡。
看到周宇和陈阳进门,众人立马围了上来,眼里满是期盼。
李哲最先开口,嗓门急切:“怎么样怎么样?材料送进去了吗?站长那边初审过了没?”
林晓雅也跟着追问:“顺利吗?有没有需要补改的地方?”
苏曼和孙晓虽没说话,却也满眼紧张地看着两人,等待答案。
周宇看着众人期盼的模样,扬起手里的受理回执,嘴角露出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:“一切顺利!张站长初审全票通过,乡镇盖章全部办完,材料已经正式报送县级受理窗口,成功进入评审流程!”
“太好了!”
李哲激动得一拍大腿,差点跳起来,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林晓雅瞬间眉眼弯弯,连日熬夜的疲惫,一扫而空。
孙晓和苏曼相视一笑,眼底泛起温热的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