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孙晓正跟着林溪用尺子量图纸上的尺寸,林溪突然“呀”
了一声:“你看这儿!这图纸边缘有个小标记,像个槐花的形状,会不会是暗号?”
孙教授凑过来一看,眯起眼睛:“这是当年匠人的‘记认’,相当于现在的签名。我父亲说过,老匠人怕图纸被人偷学,会在不起眼的地方做标记,有的还藏着技法口诀。”
陈师傅也凑过来看,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!我爹当年也在工具盒上刻过这样的槐花,说‘花开三瓣,槽深三分’,难道跟这图纸有关?”
林溪赶紧用放大镜照着标记,果然看见花瓣旁边刻着极小的字迹,隐约是“三瓣对应三槽”
。她激动得声音都颤了:“这肯定是技法口诀!‘回纹槽’要刻三道,每道深度对应花瓣的弧度,这样拼出来的榫头才够结实。”
孙晓立刻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,按照“三瓣对应三槽”
的说法画了个草图,陈师傅一看就笑了:“对喽!当年我爹说的‘槐花榫’,就是这个理儿!我琢磨了半辈子没明白,今天倒让你们俩解开了。”
李编导赶紧把镜头对准图纸和草图,嘴里不停念叨:“太精彩了!这就是专题片的核心素材,比单纯演示技法有故事多了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石桌上摆满了家常菜,槐花饭冒着热气,槐花饺子的香气飘得老远。林溪捧着碗,扒拉着饭还不忘问陈师傅:“陈师傅,‘槐花榫’除了好看,还有别的讲究吗?”
“讲究可大了!”
陈师傅夹了个饺子,“这榫头受力均匀,比普通榫头结实三成。当年老周家的八仙桌,就是用‘槐花榫’拼的,用了五十年都没散架。”
赵爷爷喝了口酒,叹了口气:“可惜老周没等到这一天。当年他总说,这些老法子早晚要失传,没想到现在不仅有人学,还要上电视、巡展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,肯定得把珍藏的那瓶槐花酒拿出来喝。”
张叔接话,“当年他磨出好面,就爱抿两口,说‘面香配酒香,才算没白忙’。”
正说着,周凯跑进来,手里举着个快递盒:“林老师!您的快递,从乡下寄来的,说是周爷爷的老物件。”
林晚赶紧拆开,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几卷更古老的图纸,还有一把小小的铜制分规,上面刻着“周氏记”
三个字。赵爷爷拿过分规,摸了又摸:“这是老周年轻时用的分规,当年他就是用这个画图纸,比尺子还准。”
林溪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,上面画的是磨盘的详细结构图,螺旋纹的标注比之前那卷更细致,边缘同样有槐花标记,旁边还写着“顺石纹,逆水流,磨面如粉”
的口诀。她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这是孤本啊!我在图书馆查遍了资料,都没见过这么详细的磨盘图纸。”
孙教授扶了扶眼镜,眼里闪着光:“把这卷图纸加到巡回展里,再配上陈师傅的讲解,‘修磨盘’这门手艺就算真正活过来了。”
下午,巷子里更热闹了。昨天学榫卯的小伙子带着两个朋友来了,手里还提着水果:“陈师傅,我们是来拜师的!您看我们带了工具,今天能学‘槐花榫’吗?”
“当然能!”
陈师傅把他们领到工作台前,递过几块木料,“先练画标记,把槐花形状刻准了,再学开槽。”
小伙子们立刻忙活起来,虽然刻得歪歪扭扭,却学得格外认真。孙晓和林溪也凑过去帮忙指导,孙晓还把上午解开的口诀教给他们:“记住‘三瓣对应三槽’,槽深不能过木料的三分之一,不然容易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