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慧蹲在旁边帮孩子们削竹条,听见这话忍不住笑:“张叔,您这哄孩子的本事比编竹篮还厉害。”
“那是!”
张叔得意地扬下巴,“当年我儿子学编竹筐,编一个塌一个,我要是骂他,现在他早不碰这手艺了。手艺是死的,人是活的,得顺着性子教。”
正说着,林晚陪着孙教授和张会长走了进来。张会长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文件夹,脸上带着笑意:“老巷的人气真旺!我昨天跟市文化馆的同志通了气,巡回展第一站就定在市博物馆,下月初开展,场地和宣传都由他们负责。”
陈师傅立刻放下手里的凿子:“市博物馆?那可是大地方!我的工具得好好擦擦,别给老手艺丢脸。”
“不止呢!”
张会长翻开文件夹,“他们还想搞个‘匠人课堂’,每天安排一位师傅现场演示,陈师傅的木工、张叔的竹编、周慧的绣花,都能上台。”
张叔一拍大腿:“太好了!我把我那套‘九股编’的家伙事儿带上,保证让城里人开眼界!”
孙教授扶了扶眼镜:“我已经联系了几位老伙计,他们手里也有不少老物件,到时候一起放进巡回展——有民国的绣花绷子,还有晚清的木工刨子,正好能凑个‘匠艺展史’。”
林晚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:“那展品运输得提前安排,老物件娇贵,得用泡沫板仔细裹着。还有演示用的材料,竹条和木料得提前备好,市博物馆那边能提供场地吗?”
“放心,”
张会长点点头,“他们特意留了个开放式展厅,水电都通,还能搭临时工作台。我今天来就是跟大家核对细节,比如每位师傅的演示时间,还有展品的标签说明。”
李梅抱着摞刚打印好的展品清单走过来,额头上沁着薄汗:“张会长,这是我们整理的展品明细,您看看有没有遗漏。陈师傅的凿子、张叔的竹编样品、周爷爷的日记,还有孩子们的绣花作品,都记上了。”
张会长接过清单,逐条看着,突然指着其中一项问:“这‘修磨盘图纸’旁边,备注了‘含螺旋纹秘制技法’?这是什么说法?”
赵爷爷正好端着水壶过来添水,听见这话停下脚步:“这是老周当年的绝活!磨盘的螺旋纹得顺着石料的纹路开,磨出来的面才细,还省力气。当年有外乡人来学,老周只教了表面的纹路,核心的‘顺石纹’法子没传,说怕人家瞎开糟蹋磨盘。”
“这可是宝贝啊!”
张会长眼睛亮,“巡回展的时候能不能让陈师傅演示下?哪怕只是讲讲原理也行。”
陈师傅挠挠头:“我只跟着老周修过两次磨盘,他那法子我记了个大概,得再琢磨琢磨。不过放心,开课前肯定能想起来。”
说话间,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,苏晴领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。“林老师!这是市电视台的李编导,昨天看了我们的宣传片,想来补拍几个镜头。”
李编导笑着递过名片:“王姐的新闻下周播,我们想做个五分钟的专题片,重点拍老手艺的‘传承’——比如陈师傅教年轻人,孩子们学绣花,这些画面最打动人。”
“太好啦!”
林晚赶紧引路,“您看这边,张叔正在教孩子们编竹篮,还有孙晓和林溪在研究老图纸,都是现成的镜头。”
李编导的摄像机立刻架了起来,镜头对准张叔和孩子们。张叔手上不停,嘴里还不忘念叨:“你看这竹条,得顺着它的‘脾气’弯,硬掰就断了。就像做人,得懂变通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手里的竹条却越来越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