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桓勒马高呼:“乡亲们!莫要听信谣言!朝廷大军已北返,只有驻军在城中维持秩序,何来屠城之说?!”
有人大着胆子问:“朱将军,您……您不是江东人吗?为何帮北人说话?”
朱桓沉默片刻,朗声道:“某是江东人不假,但更是大汉将领。朝廷平定江东,是为天下一统,是为百姓安宁。新政推行,授田减赋,哪一点不是为了江东百姓?”
他环视众人:“若朝廷真要屠城,某第一个不答应!但现在,某看到的却是有人在造谣生事,煽动恐慌。你们想想,谁最希望江东乱?是谁在孙氏败亡后心有不甘,想趁乱牟利?”
这话点醒了很多人。
是啊,北军真要屠城,何必等到现在?新政推行,百姓刚得实惠,朝廷何必自毁根基?
“那……那些行商说的……”
“行商?”
朱桓冷笑,“某已查明,那几个‘行商’根本不是商人,是有人假扮的。他们的目的,就是制造混乱,让新政推行不下去。”
他提高声音:“从现在起,再有散播谣言者,以扰乱民心论处!店铺照常营业,百姓各安其业。谁敢再传谣言,抓!”
士兵齐声:“诺!”
声音震天,人群渐渐安静。
朱桓又命士兵在各处张贴安民告示,并让书吏当众宣读新政条文。
至傍晚,城中秩序渐复。
但朱桓知道,这还不够。他回到郡守府,立即修书两封:一封给建业诸葛亮,详报谣言之事;一封给吴郡的族叔朱贵——他怀疑,这次谣言与吴郡骚乱有关。
果然,三日后,周泰的急报与朱桓的信同时送到建业。
诸葛亮看完,眉头紧锁。
“两郡同时出事,绝非巧合。”
六月初七,丹阳郡溧阳县。
山区密林中,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在烤野兔。他们大多面带伤疤,眼神凶狠——都是被遣散的江东老兵。
为者叫韩综,原是韩当之子,韩当战死后,他因伤被遣散。但家中田产早被豪强侵占,领的路费用完后,无以为生,便纠集了同样遭遇的三十多个老兵,啸聚山林。
“大哥,抢来的粮食只够吃三天。”
一个独眼老兵说。
韩综啃着兔腿,眼神阴郁:“那就再抢。那些分了田的泥腿子,现在都有粮了。”
“可……那是官府授的田,抢他们,就是跟官府作对。”
“作对又如何?”
韩综冷笑,“朝廷遣散我们时怎么说的?‘给路费,安置回乡’。结果呢?路费不够走到家,回乡没田没房。那些泥腿子倒好,白得田地,还有官府借种子耕牛。凭什么?”
众人沉默。他们都有类似遭遇——战场流血,战后却被抛弃。
“大哥说得对!”
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激动道,“咱们为江东流血,最后得了什么?那些北狗倒成了主人,那些泥腿子倒享福了!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