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打开木匣,取出帛书。信不长,但字字恳切:
“亮再拜吴王足下:前日秣陵一晤,言犹在耳。今王师六十万围城,江面尽封,外援已绝。建业虽坚,能守几日?城中将士,皆江东子弟;城内百姓,皆王之子民。何忍令其尽为枯骨?若开城归顺,晋王必守前诺,保全孙氏宗庙,使江东免于涂炭。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望王为江东百万生灵计,早作决断。诸葛亮顿。”
袁绍看完,将信递给曹操,然后对蒋琬道:“蒋参军辛苦了。孤即刻派人送信入城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以孙仲谋性情,恐难纳忠言。”
蒋琬躬身: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孔明公说,该做的都做了,便无愧于心。”
信被交给一队轻骑,护送至建业城下。使者高喊:“晋王有书致吴王!请开城接纳!”
城头守军不敢擅专,急报宫中。
半个时辰后,建业宫城,承运殿。
孙权坐在御座上,看着案上那封帛书。他面无表情,但握着扶手的手,指节已白。
殿下,文武分列。张昭、顾雍等文臣低头不语;周泰、董袭等武将怒目而视;诸葛瑾站在文臣队列中,脸色苍白——他的弟弟,又来信劝降了。
“诸卿都看看吧。”
孙权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诸葛孔明,又来做说客了。”
内侍将信传给众臣传阅。有人叹息,有人摇头,有人愤怒。
周泰第一个出列,抱拳道:“陛下!诸葛亮欺人太甚!前番在秣陵妖言惑众,今又来信劝降,分明是视我江东无人!臣请斩来使,悬城头,以明死战之志!”
董袭也道:“周将军所言极是!北军虽众,但我建业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!何须降贼!”
文臣中,张昭欲言又止。顾雍看了他一眼,轻轻摇头。
孙权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。他缓缓站起,走到殿中,从内侍手中拿回那封信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笑声起初低沉,继而癫狂。
“诸葛孔明……袁本初……曹孟德……”
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,眼中泛起血丝,“你们以为,围了城,朕就会怕?就会降?”
他猛地将信摔在地上,拔剑出鞘。
“朕是孙权!是孙文台之子!是孙伯符之弟!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县之主!”
他剑指殿外,声音嘶哑如兽,“朕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!”
剑光一闪。
帛书被斩为两截。
“传令!”
孙权收剑,声音冷如寒冰,“将北军来使……斩!级悬于东门!将这封信……烧了!灰烬撒入长江!”
“陛下!”
诸葛瑾忍不住出声,“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啊!”
孙权猛地转头,盯着他:“子瑜,你是为朕着想,还是为你弟弟着想?”
这话极重。诸葛瑾脸色煞白,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绝无二心!”
“那就闭嘴!”
孙权拂袖,“周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