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”
张昭低声道,“须尽快离开。若秣陵城破的消息传开,北军必全面封锁江面。”
孙权点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怀中的锦囊里,那角碎玉玺硌得胸口生疼。
“周泰,船还能走吗?”
他问。
周泰回头,独眼在黑暗中闪烁:“江水已被北军战船封锁,此时出航……九死一生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孙权咬牙,“等到天黑。”
“可若城破太快……”
顾雍忧心忡忡。
话音未落,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瞬间屏息。丁奉拔刀,悄无声息挪到洞口侧翼。
透过水帘,只见两名北军斥候正在溪边取水。其中一人道:“听说东门已破,蒋钦战死。”
另一人笑:“南门也快了。潘璋那厮自刎了,真是愚忠。”
“孙权小儿肯定还在城中,做着‘与城共存亡’的美梦呢。”
“做梦?今日午时前,定破秣陵!”
两人说笑着走远。
洞内死寂。
蒋钦战死。潘璋自刎。东门、南门皆破。
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诸葛瑾闭上眼睛,嘴唇颤抖。虞翻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,皮开肉绽。
孙权缓缓站起,锦囊落地,碎玉玺滚出,在岩洞地面上磕出清脆响声。
“主公!”
张昭急唤。
“宋谦,留赞。”
孙权声音嘶哑。
“末将在!”
两位老将出列。
“你二人率十名护卫,出洞向西,制造动静,引开北军。”
孙权一字一句,“若能活……建业再见。”
这话的意思,谁都明白。
宋谦笑了,花白胡须颤动:“末将十九岁跟随破虏将军,今年五十有三。能为主公断后,死得其所。”
留赞拱手,一言不发,转身出洞。
十名禁卫紧随,无人回头。
孙权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水帘后,忽然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主公!”
众人惊呼。
孙权摆摆手,拾起那角碎玉玺,紧紧攥在掌心,直到棱角刺破皮肉,鲜血顺指缝滴落。
“走。”
他站起来,脸上再无表情,“趁现在,上船。”
午时,秣陵宫城。
陆逊站在承运殿前,看着前方最后三道防线——两千残兵,人人带伤,但阵列肃然。
宫城外,喊杀声已近在咫尺。北军正从四门涌入,如洪水漫过街巷。巷战在各处爆发,每一座坊、每一条街都在血战,但抵抗正迅速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