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:“除非他们本就是建业百姓,或是戍卒、工匠、役夫。”
孙权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意味着,他眼皮底下早就潜伏着北军的钉子,而他浑然不觉。
“查!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”
孙权眼露凶光,“凡可疑者,一律下狱!凡与北地有牵连者,一律严审!”
“臣遵命。”
陆逊躬身退出。
接下来三天,建业城成了人间地狱。
陆逊确实有能力,他通过现场痕迹、守卫口供、近期人员变动,迅速锁定了可疑范围。城防军挨家挨户搜查,稍有疑点便抓人下狱。
到腊月十八,已捕杀嫌疑者二百余人。其中确有甘宁的死士——有七人在逃跑或抵抗时被格杀。但更多的人,是无辜百姓。
“将军,”
副将对陆逊低语,“这几日杀的人,恐怕大半是冤枉的。”
陆逊正在查看口供,头也不抬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何……”
“因为必须杀。”
陆逊放下竹简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,“粮草被焚,军械被毁,军心已乱。若不杀些人,不揪出几个‘奸细’,前线将士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建业都不安全,还打什么仗?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街上被押解的“嫌犯”
:“这二百条人命,是给前线看的——看,我们在肃清内奸,建业稳固。也是给北军看的——你们的死士,不过如此。”
副将默然。
陆逊又道:“而且,真正的死士头目,一个都没抓到。他们要么早已出城,要么隐藏极深。杀这些小鱼小虾,是做给主公看的——我陆伯言,尽心尽力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腊月十九,吴侯府大殿。
孙权召集文武议事。气氛凝重如铁,每个人都能闻到空气中未散的血腥味。
张昭率先出列:“主公,粮仓被焚三十万石,前线大军粮草只够一月之用。当务之急,是加紧从吴郡、会稽调粮。”
“调粮?”
孙权冷笑,“来得及吗?运粮船从吴郡到柴桑,顺风也要五日。前线二十万大军,每日耗粮多少?五日又要耗多少?”
顾雍道:“可命各郡县开常平仓,暂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。”
孙权疲惫地揉着眉心,“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粮仓守将是何人?”
“是朱桓将军麾下部将,粮官孙方、孙圆、孙正兄弟三人。”
陆逊禀报。
“孙氏宗亲?”
孙权眼中寒光一闪,“拖出去,斩了。”
“主公!”
张昭急道,“孙氏兄弟虽有过失,但罪不至死。且粮仓失火,恐是北军细作所为,非他们能防啊!”
“不能防?”
孙权拍案而起,“三十万石粮草!前线将士三个月的口粮!就这么没了!你告诉我不能防?!”
他走下台阶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:“周瑜在柴桑血战,凌统在濡须死守,吕蒙在巴丘苦撑。他们在前线拼命,后方却连粮草都看不住!不斩他们,如何对得起前线将士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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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死寂。所有人都知道,孙权这是要找人泄愤,要平息前线将士的怨气,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陆逊躬身:“臣即刻去办。”
午时,孙方、孙圆、孙正三兄弟被押赴刑场。沿途百姓围观,指指点点。三人面如死灰,一路高喊冤枉。
“我们尽心值守,是北军奸细太狡猾啊!”
“主公!看在同宗份上,饶我们一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