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出小国,永慕王化,愿世为藩属,岁岁来朝,贡方物,奉正朔。伏乞天朝恕其前过,赐以封号,则举国上下,感戴天恩,誓不相负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难升米伏在地上,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,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等待那决定生死的裁决。
良久,袁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稳而深沉:
“抬起头来。”
难升米微微抬头,仍不敢直视。
袁绍将木牍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殿下那些贡品,又落回使臣身上:“你们女王,倒是个明白人。知道错了,还敢来认错,比许多自诩豪杰的,强上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汉帝刘协,拱手道:“陛下以为如何?”
刘协微微颔首,声音清朗:“朕闻,圣王治世,怀远以德。倭王既知罪来朝,当示天朝宽厚。”
这话说得体面,却也将决策权交还给了袁绍。
袁绍会意,看向左侧文臣班列:“诸公以为如何?”
御史中丞荀彧率先出列:“陛下,大将军。倭地悬远海外,蛮荒未化。其王既知罪来朝,当示天朝宽仁。可纳其贡,赐以封号,令其约束诸岛,永为藩篱。”
但亦有不同声音。前将军张辽出列——他因平定辽东之功新晋此职,声如洪钟:
“大将军!辽在辽东时,亲见倭人战船残骸。其既敢派兵助高句丽,便是公然与天朝为敌!今见势危方来请罪,其心难测!依末将之见,当扣押使臣,命水师东征,一举荡平诸岛,永绝后患!”
这话让难升米浑身一颤,几乎瘫软在地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就在此时,文臣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众人望去,只见军师祭酒郭嘉以袖掩口,面色苍白。他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,但每逢要议,必列朝班。
袁绍关切道:“奉孝,可需歇息?”
郭嘉摆手,缓步出列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
“张将军忠勇可嘉,然此议……是武夫之见。”
张辽面色一肃,却未反驳——郭嘉之智,军中无人不服。
郭嘉继续道,每说几句便轻咳一声:“倭地悬远,跨海远征,耗费钱粮无数,且其地分散,征之易,治之难。今中原未定,孙策据江东,刘表占荆襄,马腾韩遂尚在关西……此时分兵万里之外,非明智之举。”
他走到殿中,看了一眼伏地的倭使,又看向袁绍,最后向汉帝微微一躬:
“嘉有三策,请陛下、大将军斟酌。”
“其一,纳其贡,册封卑弥呼为‘亲汉倭王’——此封号,当由陛下亲赐,以显天恩。”
汉帝刘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这看似只是礼仪细节,却是在强调天子在名义上的最高权威。他微微点头:“可。”
“其二,令其约束诸岛,不得滋扰海疆。可命倭王定期遣使来朝,呈报各岛动向。若有叛乱不臣,令倭王自讨之,天朝可为后援——此乃以夷制夷。”
“其三,”
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趁此机会,遣水师探船,护送倭使归国。名义上是护卫天朝使臣,实则可沿途绘制海图,勘察航道、港湾、岛屿、水源……倭地虚实,尽在掌握。”
他最后总结,声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:“待中原一统,兵精粮足,海图完备,倭地情报尽知。届时,或遣一偏师,或令倭王内附,皆可从容图之。何必急于今日,行险浪之举?”
一番话,条理分明,思虑深远。
袁绍抚掌而笑:“奉孝抱病献策,实乃国之栋梁!”
他转向汉帝,“陛下,臣以为郭祭酒之议甚妥。”
刘协温声道:“大将军所言甚是。便依此议。”
他看向殿下的难升米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倭使听旨——”
难升米连忙再次匍匐。
“朕承天命,抚育万方。念尔女王卑弥呼诚心归附,悔罪来朝,特册封为‘亲汉倭王’,赐金印紫绶,铜镜百面,锦缎千匹。尔国当永守臣节,岁岁来朝,约束诸岛,保安海疆。钦此。”
难升米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叩首:“谢皇帝陛下天恩!谢大将军!那马台国永世不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