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每日只能领到两合霉米,掺杂着糠皮、草籽。守军士兵稍好,有半斤粟米,但也是霉米。只有公孙渊的亲卫营,还能吃到正常的粮食。
柴火成了稀缺品。城内树木早已砍光,百姓开始拆门窗、家具当柴烧。后来连棺材板都劈了烧火。
最可怕的是,开始死人了。
先是老人和孩子,冻死的、饿死的。尸体堆积在街头,无人收殓,因为活着的人也没力气了。后来,青壮年也开始倒下。
公孙渊下令:所有尸体必须立即焚烧,以防瘟疫。于是城中整日弥漫着焚烧尸体的焦臭味,混合着雪后的清冷空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十二月初,终于发生了第一起兵变。
一队守军士兵在领取口粮时,发现分到的又是霉米,而且分量不足。他们砸了粮仓,杀了看守的军官,打开城门想逃出去。
虽然叛乱很快被公孙渊的亲卫营镇压,一百多名士兵被当众斩首,但裂痕已经产生。
城头上,守军士兵看着城外粥棚升起的炊烟,看着那些逃出去的同胞在喝热粥、吃馒头,眼神越来越复杂。
腊月初一,一年中最冷的时候。
襄平城外,朝廷军却搞了一次盛大的“冬日演武”
。
曹休和曹彰各率五千骑兵,在雪原上奔驰演练。马蹄踏碎冰雪,扬起漫天雪雾。骑兵们呼喊冲锋,长槊如林,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黄忠则率领弓弩手进行射箭表演。他们在三百步外设靶,一箭又一箭,箭箭命中靶心。最精彩的是,黄忠亲自演示“连珠箭”
——连发九箭,箭箭穿透铠甲。
这位来自荆州的七旬老将,用实力赢得了所有北方将士的尊敬。演练结束后,几个幽州籍的将领主动上前敬酒:“黄老将军神射,我等佩服!”
黄忠哈哈大笑,接过酒碗一饮而尽:“都是为大汉效力,何分南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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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礼台上,司马师和钟会并肩而立。
这两个年轻人,一个是军师之子,一个是名门之后,年龄相仿,志趣相投,在围城这几个月里成了挚友。
“士季(钟会字),你看。”
司马师指着城头,“守军的士气,已经垮了。”
钟会点头:“每日逃出城的人,从最初的几十,到几百,现在每天都有上千。昨日甚至有一个屯长带着全屯一百多人投降。公孙渊……快完了。”
“但我担心一件事。”
司马师皱眉,“狗急跳墙。公孙渊若见大势已去,会不会焚城自尽,或者……屠杀百姓?”
钟会沉默片刻:“所以大将军才一直不攻城。我们要给公孙渊留一条生路——不是活路,是死得有尊严的路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看这些劝降书。”
钟会从怀中取出一份简书,“我们反复强调:只要公孙渊开城投降,可保宗族性命,可留全尸下葬。这是给他台阶下。若他聪明,就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司马师若有所思:“攻心……果然比攻城更难。”
正说着,袁熙匆匆走来,脸色凝重:“二位,出事了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北面传来消息,乌桓蹋顿率八千骑兵南下,试图冲破阎柔的封锁线,救援襄平。”
司马师和钟会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。
“阎柔将军能挡住吗?”
钟会问。
“已经挡住了。”
袁熙道,“但蹋顿不肯退,双方还在对峙。另外……高句丽也有异动,集结了两万兵马在边境。”
“这是最后的反扑。”
司马师沉声道,“公孙渊一定给这些胡虏许了重诺。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襄平,然后回师北顾。”
三人正商议着,突然城头传来骚动。
只见数十个百姓从城头跳下——不是用绳索,是直接跳。他们在雪地上翻滚,摔断了腿,但仍拼命向粥棚爬来。
“救命……救救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