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汉语说,通译用蛮语重复,“就是天上的太阳。你们部族祭祀太阳神时唱的赞歌里,就有它。”
接着教“月”
、“山”
、“水”
、“火”
。每教一字,都配上图画、蛮语解释,还让孩子们说出自己部族关于这些事物的传说。一个哀牢孩子说到族中“火神赐火”
的故事时,手舞足蹈,满堂欢笑。
经义斋那边,则由成都来的王夫子讲授《千字文》开头。但讲授方式很特别——王夫子先念“天地玄黄”
,然后停下,让通译解释意思,再请孩子们用蛮语中的类似概念来理解。
一个越嶲的孩子举手:“我们族说‘天如父,地如母’,和‘天地’一样吗?”
王夫子赞许:“正是一样!天地生养万物,如父母生养你我。汉字‘天地’,就是你族说的‘父母天地’。”
课间休息时,蒋琬特意安排孩子们到后院花园玩耍。他让人准备了南中常见的藤球、竹马,也准备了汉地的蹴鞠、秋千。孩子们起初按部族聚堆,但玩着玩着就混在一起了——毕竟孩童天性,哪管什么汉蛮之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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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堂门口,老祭司静静看着。他看到自己部族的孩子在学写汉字时认真的模样,看到孩子们玩耍时的笑脸,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午时放学,蒋琬送孩子们出门。他特意走到老祭司面前,递上一卷空白竹简和笔墨:“阿卡大祭司,若您愿意,下午可否开始讲述泸水史诗?我们记录。”
老祭司盯着竹简看了良久,缓缓道:“明日吧。今日……老夫先想想,从哪段开始讲。”
蒋琬深揖:“静候大祭司。”
头领们接孩子时,纷纷询问学了什么。孩子们叽叽喳喳,有的在地上画刚学的字,有的复述听到的故事。看到孩子这般兴奋,许多头领眼中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。
但蒋琬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真正的挑战,是如何将教化推广到永昌、朱提,如何让更多部族接受,如何让汉蛮文化真正交融而非汉化。
四月十五,永昌郡学开课;四月二十,朱提郡学开课。蒋琬在三地奔波,因地制宜。
在永昌,他聘请哀牢部最年长的女巫为师,请她讲授族中草药知识。蒋琬让人记录整理,编成《哀牢本草初编》。女巫起初戒备,但当看到自己的知识被郑重记录、绘制成图时,感动得老泪纵横:“我族秘传三百年,今日终能传之后世!”
在朱提,他听说辰溪部有独特的纺织技艺,便请来部中最善织的妇人,让她在学堂教授。不仅蛮族女孩来学,连汉人匠人也来观摩,彼此交流技法。
同时,蒋琬开始实施一项更大胆的计划:聘请蛮族长老为“博士”
。
首批聘请了五人:泸水部的阿卡大祭司,授“史诗博士”
;哀牢部的女巫,授“本草博士”
;辰溪部的织娘,授“织造博士”
;越嶲部的猎王,授“狩猎博士”
;以及孟获亲自推荐的、精通各部长老的“南中地理博士”
。
聘请仪式在滇池郡学举行。五位长老穿着部族盛装,从蒋琬手中接过特制的“博士”
绶带。阿卡大祭司戴上绶带时,手微微颤抖:“我族从未想过,我们的知识,也能像汉人经典一样被尊重。”
蒋琬郑重道:“知识无分汉蛮,智慧皆应传承。诸位博士,今后每月在郡学授课三日,讲述专长。我们会记录整理,让这些智慧造福更多人。”
消息传开,震动南中。各部头领忽然发现,这汉人的学堂,并非要消灭蛮族文化,反而在帮助保存和提升。许多原本观望的头领,开始主动送子弟入学,甚至亲自来听“博士”
讲课。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蒋琬在三所郡学同时举办“汉蛮共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