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简役令》用青纸,最为详细:
一、徭役分三等:正役(修路、筑城等)、杂役(官府杂务)、急役(防洪、救火等)。
二、正役每年每丁不超过三十日,杂役二十日,急役另计。
三、禁用民力修私宅、办私事,违者主官罢免,从重治罪。
四、服役者官府供食,伤病者官府医治。
五、各县设役曹,造役册,公示于众。
告示一出,满城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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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百姓挤在告示前,听识字者一条条解读,眼中渐渐放出光来。
“三年不征赋?还借种子?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常平仓!要是早有这个,去年粮荒时我娘也不会……”
“每年徭役有定数了?再也不用怕被拉去给县老爷修花园了?”
然而人群中也有神色阴郁者。几个衣着光鲜的乡绅模样的人低声交谈几句,匆匆离去。更有站在角落里的里正、亭长之流,脸色变幻不定——这些法令若真落实,他们手中的权力、惯常的油水,都要大打折扣了。
午时刚过,成都北门大开。
三十支马队依次出城,每队十骑,皆黑衣黑马,背插令旗,腰悬令牌。为首的骑士擎着一面玄色旗帜,上书“巡察”
二字,旁有小字标注“益州临时治理司”
。这便是许褚精心挑选、训练三日的巡察使队伍。
文钦率领的第一队率先出城。他年约三十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虽着巡察使的黑色劲装,但举手投足间仍透着武将特有的剽悍之气。他腰间除了令牌,还挂着一柄军中制式的环首刀——这是特批的,许褚说“巡察使既要讲理,也要有力”
。
文钦的九名队员各有所长:两人善骑射,负责护卫和侦查;三人通文墨,负责记录和宣讲;两人熟悉蜀地方言,负责与百姓沟通;还有两人曾在新都、郫县一带驻防,了解地方情况。
“都记清楚章程了?”
文钦在马上环视队员,“咱们这趟不是去打仗,是去护法。但若有人暴力抗法,该出手时也别犹豫。许将军说了——巡察使的腰杆要硬,手腕要稳。”
“明白!”
九人齐声应道。
文钦一抖缰绳:“第一站,新都县。驾!”
新都县令赵暄早已得到消息,率县丞、县尉等一干官吏在城门外迎接。此人四十余岁,圆脸微胖,笑容可掬,见文钦等人到来,连忙上前:“下官新都县令赵暄,恭迎巡察使!”
文钦下马还礼,动作干脆利落,不多寒暄,直接道:“奉治理司令,督察新政推行。请赵县令即刻召集县中官吏,我等要查验垦荒司、常平仓、役曹设置情况,并调阅相关册籍。”
赵暄脸上笑容不变:“应该的,应该的!诸位远来辛苦,不如先到县衙歇息,用些茶水……”
“公务要紧。”
文钦打断,语气不容置疑,“天黑前要看完册籍,明日下乡核查。赵县令,请带路。”
赵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是是是,巡察使请。”
新都县衙二堂内,气氛凝重。
文钦与三名通文墨的巡察使端坐左侧,面前案几上堆满了册籍文书。赵暄及县丞、县尉、主簿等人坐在右侧,神色各异。
“赵县令,”
文钦翻看着手中的垦荒登记册,他识字虽不算多,但常年在军中看粮草账目,对数字极为敏感,“县中上报可垦荒地八百顷,已登记垦户三百户。为何册上只录了一百二十户?其余何在?”
赵暄赔笑道:“这个……百姓愚昧,不知朝廷恩典,登记不甚积极。下官已命各乡里正加紧劝导……”
“劝导?”
文钦抬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暄的脸,“《垦荒令》颁布五日,县中只落实两成。赵县令,你这劝导的效率,未免太低。”
县丞在一旁插话:“巡察使有所不知,新都地狭人稠,荒地多在偏远山地,百姓往来不便……”
“不便?”
文钦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展开——这是临行前诸葛亮亲手交给各队队长的益州详图,上面标注着各郡县的主要山川地形。他虽不擅看图,但临行前特意请教了杨仪,此刻指着地图上一处:“此处为县北丘陵,距县城不过十五里,标注荒地约两百顷。为何无一户登记?”
赵暄脸色微变,支吾道:“这……此地……土质贫瘠,不宜耕种……”
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