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大旗,将其紧紧握在手中,旗杆底端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那就是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爆发出最后一抹、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光芒,“让所有人都看见,让这成都城记住,让后来的史书不得不写下:在益州沦亡的最后一日,在所有人都跪下或转身的时候——”
“还有一百三十八个人,一百三十八条脊梁,是挺直了断的!”
“我们不冲城门,不找奸贼。”
他指向州牧府的方向,也是城池中心的方向,“我们就去这城里最宽阔、最显眼的地方——州牧府前的广场。把我们这些旗,都打起来!站成一个圈!让晋军进来时第一眼看到我们,让成都的百姓从门缝里看到我们,也让九泉之下的先主看看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嘶哑却裂石穿云:
“看看他儿子麾下,最后一批没有给他丢脸的兵!!!”
一百三十七人,无人应答。但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疲惫的眼睛里,渐渐燃起了同样的火焰——那是殉道者最后、也是最纯粹的光芒。他们默默起身,走向那些旗帜,沉默地握紧旗杆,检查着身上残破的甲胄和武器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悲泣哀歌。
只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他们是囚笼中的困兽,但要在被宰杀前,发出最后、也是最响亮的咆哮,用生命在这绝地上,刻下最后一道不屈的痕迹。
午时将近。
城外的晋军结束了操演,缓缓退回本阵。但那种无形的、更令人窒息的压力,却随着“午时”
这个时刻的逼近,而愈发浓重。喊话声已经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马齐喑般的、充满不祥预感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知道,那是风暴眼中心的寂静。
城内,张松、法正的影响力如同瘟疫般扩散到每一个角落。
各级官吏府邸大门紧闭,但后门和小巷中,人影匆匆。孟达控制的东州兵,除了封锁宫禁,也开始“劝退”
那些仍在城头和其他关键位置值守的、非嫡系的蜀军部队,换上“更可靠”
的人。过程并不激烈,甚至有些“客气”
,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和背后隐含的武力,让大多数早已心无斗志的守军,默默选择了退让。
街道上,开始出现三三两两、携家带口、推着小车的百姓。他们不是要逃亡(也无处可逃),而是按照某些“好心人”
隐晦的指点,提前向城市中心区域“避难”
,据说那里“最安全”
。一股无声的、惶恐的洪流,正在将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和可能,从城市的边缘和防线抽空,汇聚向中心——如同百川归海,只是这海,是绝望与顺从的深渊。
州牧府内殿。
刘璋的手指,几次颤抖着伸向地上的银印和文书,又几次像被烫到般缩回。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、也是徒劳的挣扎。张松等人如同泥塑木雕,耐心等待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。
城南废墟。
黄权已经整顿好队伍。一百三十八人,打着十四面旗帜(包括三面空白旗),排成了一个不算整齐、却异常肃穆的队列。他们沉默地检查着彼此的行装,将最后几支箭矢插在顺手的位置,用布条将开裂的刀柄和手掌缠紧。
黄权将那柄主公所赐的华贵佩剑,郑重地系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。然后,他握紧了自己的旧剑,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。
他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这片藏身多日的废墟,看了一眼身后这些即将同赴幽冥的弟兄。
“出发。”
没有更多的命令。两个字,轻如叹息,重如泰山。
一百三十八人,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长龙,沉默地走出废墟,走入第十日午前昏暗的天光下,走入那座即将彻底易主的、死寂的城池街道。他们的目标明确——州牧府前广场。
那里,将是他们这场漫长抗争的终点,也是他们为自己选择的、最后的祭坛。
与此同时。
晋军中军大帐,曹操与袁绍对弈已至终局。
张松府密室内,法正最后一次推演着入城后的人事安排。
孟达营中,最后的指令已传达至每一个百人队。
州牧府内,刘璋的手指,终于颤抖着,握住了那方冰冷的银印……
午时的日晷影子,即将指向正午。
囚笼内外,所有的角色都已就位。
孤臣走向绝地。
囚徒准备盖印。
而那张早已编织好的、名为“天命”
与“大势”
的巨网,正在缓缓收紧,只待那最终一刻的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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