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权咬牙,“张松是文官之首,法正躲在暗处,孟达手握兵权。但若张松突然‘暴毙’或‘失踪’,投降派群龙无首,必然大乱!届时我们再以‘搜捕刺杀朝廷重臣之凶徒’为名,全面接管城防,清洗孟达一党!”
这是一招险棋,但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逆转的杀招。
“卓膺!”
黄权看向最信任的部将,“你挑二十名绝对忠勇、身手最好的死士,扮作饥民或溃兵,混入西城民坊。今夜……不,就在天黑之前,趁张松府邸人员进出杂乱之时,寻机潜入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张松的首级!若事不可为,放火烧府,制造最大混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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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领命!”
卓膺毫不犹豫,眼中露出决死之光。
“记住,”
黄权抓住卓膺的手臂,力道大得惊人,“无论成败,你们都不可能生还。黄某……愧对诸位弟兄父母妻儿。但为了益州,为了主公,请诸位……赴死!”
卓膺单膝跪地,抱拳过头:“能随将军做此大事,死得其所!将军保重!”
他起身,大步离去,背影决绝。
黄权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手中剑,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,赌上这些忠诚部下的性命,赌上自己的名声和身后评价,甚至可能赌上加速成都崩溃的进程。但他更知道,若不赌,便只有坐以待毙,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,看着张松之流弹冠相庆。
“苍天佑我……”
他低声嘶吼,不知是祈祷,还是绝望的呐喊。
申时末,日落前后。
西城民坊区,因靠近孟达的东州兵营,相对其他区域稍显“有序”
,但也仅止于此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店铺十室九空。
卓膺和十九名死士,已经换上了破烂肮脏的民夫衣裳,脸上抹了灰泥,分散混在街角巷尾。他们的短刃和弩箭藏在厚厚的破布包袱里。目标很明确:前方百步外,张松府邸的侧门。那里不时有低级官吏模样的人进出,守卫相对松懈。
“头儿,什么时候动手?”
一个扮作乞丐靠在墙角的死士低声问。
卓膺眯着眼,观察着侧门守卫换岗的间隙:“再等一刻,天色再暗些,等那拨送文书的进去之后。我们假装是饥民冲门讨粮,趁乱杀入。进去后直扑后宅书房,得手后立刻放火,从东侧矮墙翻出,按计划分散撤离。”
死士们默默点头,眼神平静,仿佛不是去赴死,而是去完成一件寻常差事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夕阳的最后余晖将张松府邸那高耸的粉墙照得一片血红。
就在卓膺准备发出动手信号的刹那——
“吁——!”
街道东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!
一队约五十人的东州兵,盔甲鲜明,刀枪出鞘,在一名军侯的率领下,竟直奔张松府邸侧门而来!他们速度极快,显然早有目标。
“不好!”
卓膺心中剧震,“被发现了?!”
但他立刻发现不对。那队东州兵冲到侧门前,并未搜查或围捕他们这些“饥民”
,而是粗暴地驱散了门口几个正待进出的官吏,然后迅速在侧门内外布防,一副警戒森严的架势。
紧接着,一辆张松府中常见的青篷马车从府内驶出,在东州兵的簇拥下,快速驶离,方向却不是州牧府,而是往城西更深处而去。
“他们临时转移了张松?!”
卓膺瞬间明白。他们的行动,可能不知在哪个环节已经泄露!对方这是金蝉脱壳!
“头儿,怎么办?”
死士们看过来。
卓膺眼神一厉。张松跑了,但计划不能变!就算杀不了张松,冲进府中大闹一场,烧了这奸贼的老巢,也能沉重打击投降派的士气!
“计划不变!”
他低吼一声,猛地从包袱中抽出短刃,“冲!”
二十条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豹子,骤然从各个角落扑出,直冲侧门!
“有刺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