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掀起,郭嘉、贾诩、沮授三人联袂而入。
“主公,曹公。”
郭嘉率先开口,“细作传来消息,檄文入城后,张松、法正喜形于色,活动频繁。黄权则闭门密议,恐有孤注一掷之举。”
贾诩补充:“马超将军截获三批信使,一批往南中,两批往江东。信使已押至营中,信件在此。”
沮授接过话头:“最值得关注的是城内粮情。据估算,成都存粮最多支撑半月。若算上饿殍与逃亡,十日时当为崩溃临界。”
曹操看向袁绍。袁绍放下棋子:“带信使上来。”
三名衣衫褴褛的信使被押入帐中,跪地颤抖。他们怀中搜出的信件被呈上——一封是刘璋以益州牧名义,许诺南中蛮王孟获“永镇南疆,世袭罔替”
的求援信;另两封分别是致孙策、周瑜的密信,愿割让巴东三郡,求江东出兵袭扰晋军后方。
“烧了。”
袁绍看都没看,“将这三人的首级,明日拂晓前射入成都城。再附一句话:”
他顿了顿,“‘南中孟获已受晋王册封,江东孙策正与吕布交战于广陵。外援已绝,十日为期,好自为之。’”
“诺!”
信使被拖出时,凄厉的求饶声渐远。
“奉孝,”
曹操看向郭嘉,“城内联络如何?”
“孟达已通过线人传出消息,第九日夜举火开城。”
郭嘉道,“张松、法正坐镇中枢,稳定降臣。唯黄权处,需防其狗急跳墙。”
“告诉夏侯惇、张辽、黄忠,”
袁绍起身,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“第九日入夜起,全军进入临战状态。若第十日午时城门未开……”
他手指重重按在“成都”
二字上:“午时三刻,全军攻城。首要目标——州牧府,生擒刘璋;次诛黄权;至于张松、法正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“若他们能活到城破之时,便带回来。”
十月十七日,戌时。成都城头。
黄权独自一人,沿着城墙巡视。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,映照着他铁青的脸。守城的士卒倚在垛口,有的在打盹,有的望着城外星星点点的营火发呆。
“将军。”
一个年轻士卒忽然开口,“晋军……真的会屠城吗?”
黄权停下脚步。那士卒不过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铠甲松松垮垮——显然是临时征调的民夫。
“你怕了?”
黄权问。
士卒低下头,又抬起:“小人家里还有娘亲和妹妹。爹去年死在汉中战事里了……小人只是,只是不想让妹妹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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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权沉默。他走到垛口前,望向北方。晋军营中传来隐约的歌声,是北地的民谣,苍凉雄浑。那里有热饭,有秩序,有生路。
而自己身后这座城,正在腐烂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黄权问。
“赵……赵四。”
“赵四,”
黄权转身,拍了拍他的肩,“若真到了那一天,你便脱了这身皮,回家护着你娘和妹妹。这不是逃,是孝。”
士卒愣住了。
黄权继续向前走。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张松府邸,亥时。
与黄权那边的肃杀不同,张松府中书房烛火温煦。张松罕见地命人烫了一壶酒,自斟自饮。书案上摊开的不是公文,而是一卷长安风物志。
法正不请自来,推门而入时,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:“永年兄好雅兴。”
“孝直来了?坐。”
张松推过一杯酒,“尝尝,这是去年存的绵竹醪,以后……怕是喝不到故乡的酒了。”
法正举杯一饮而尽,喟叹道:“美酒何处无之?长安西市胡姬酒肆的葡萄酿,据说别有一番风味。永年兄到时,我定要做东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、终于不必再演忠臣的畅快。
“黄公冶此刻,怕是在调兵遣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