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找个隐蔽处歇息,白日赶路太危险。”
孟达点头,派斥候前去探路。不多时,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,庙虽破败,但墙壁尚存,足以遮蔽行迹。
众人下马,将马匹牵到庙后树林中藏好,又洒下消除气味的药粉。护卫们分成三班,轮流警戒、休息。
法正走进庙中,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。他从藤箱里取出干粮——几块硬饼,就着水囊里的冷水慢慢嚼着。饼很硬,难以下咽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
孟达在他对面坐下,也吃着同样的干粮。
“先生,”
他忽然问,“若晋王真的得了天下,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降臣?”
法正咽下最后一口饼,擦了擦嘴:“曹操也是降臣,如今是丞相;郭嘉、贾诩都曾侍奉过多个主公,如今是晋王心腹。袁绍此人,有容人之量,只要你有真才实学,他必会用你。”
他看向孟达:“孟将军善统兵,勇猛果敢,此乃武将之长。待益州平定,晋王必会整编蜀军,届时将军或可独领一军,镇守一方。岂不比在刘季玉麾下受气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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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达眼中闪过光彩。镇守一方,独领一军——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么?
“那先生呢?”
他问。
“我?”
法正笑了笑,“我善谋略,通政事。或入枢密,参赞军机;或治郡县,安抚地方。总之……总比在成都做个无人问津的军议校尉强。”
他说得平淡,但话里的野心,孟达听出来了。
这个一直不得志的谋士,心中藏着熊熊烈火。他只是缺一个舞台,缺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明主。
而晋王袁绍,或许就是那个明主。
休息了两个时辰,日头已高。虽在破庙中,仍能听到远处官道上隐约传来的声音——不是商旅,是逃难的人群。
法正起身,走到庙门缝隙处向外窥视。
只见官道上,零零散散的人群正往南迁徙。有推着独轮车的,有挑着担子的,有扶老携幼的。个个面有菜色,步履蹒跚。更远处,似乎还有几辆马车,但装饰朴素,不像是富贵人家。
“都是逃往南中的。”
孟达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“晋军北来,这些人怕遭兵祸,想躲到南中蛮荒之地去。”
法正沉默地看着。忽然,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,孩子哭闹不止,妇人却只能抹泪——她怀里空空如也,显然已无粮食可喂。
“成都还没破,就已经这样了。”
法正轻声说。
“城内粮价已涨到一石十五金,百姓吃不起,只能逃。”
孟达语气复杂,“可南中就好么?马超击溃了孟获的援军,南中自身难保。这些人去了,恐怕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骑兵从北面疾驰而来,约有二十余骑。他们打着“晋”
字旗号,但盔甲制式却与中原骑兵不同,更像是西凉铁骑。
“是马超的人!”
孟达低呼,手按刀柄。
护卫们立刻戒备,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。
但那队骑兵并未靠近山神庙,而是在官道上停下。为首的将领勒住马,看着逃难的人群,忽然用生硬的汉语喊道:
“奉晋王令:凡蜀中百姓,皆王师子民。各郡县已设粥棚,发放口粮。欲求生者,可往巴西、江州方向去,勿再南行送死!”
喊罢,竟从马背上解下几个布袋,扔在路旁。袋口散开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。
逃难的人群愣住了,不敢相信。直到那队骑兵打马离去,才有人战战兢兢上前,捧起一把米,确认真的是粮食后,顿时哭喊起来:
“是米!真的是米!”
“晋军……晋军在放粮?”
“快去巴西!快去江州!”
人群骚动着,不少人调转方向,开始往东走。那妇人抱着孩子,也踉跄着起身,眼中重新有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