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璋温吞懦弱,优柔寡断。他提出的军政改革,被世家大族阻挠,刘璋不敢强力推行;他建议先取汉中张鲁,巩固北疆,刘璋犹豫不决,错失良机;甚至后来面对晋军压境,他主张集中兵力固守剑阁、巴西、江州三处要隘,刘璋却听从谯周等人“分兵把守”
的昏招,导致处处被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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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了。七年里,他看着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步步高升,看着自己的才干被埋没,看着蜀中大好河山一日日沦丧。他不甘心啊!
“先生似乎有心事?”
孟达的声音将法正从回忆中拉回。他转头,见孟达不知何时已策马与他并行,两人相距不过一臂。
“孟将军不也有心事么?”
法正反问。
孟达沉默片刻,苦笑:“是啊。我在想,若家父泉下有知,知道我今日所为,会作何感想。”
孟达的父亲孟他,原是刘焉旧部,对刘氏忠心耿耿。孟达承袭父职,统领东州兵,也算刘璋信任的将领。如今却要随法正去劝降李严,这确实是悖逆之举。
“令尊若在,”
法正缓缓道,“看到蜀中今日局面,看到刘季玉如何昏聩误国,看到晋军如何势不可挡……他或许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。”
“先生真这么想?”
“不然呢?”
法正看向前方无尽的黑暗,“孟将军,你我都是凡人,不是圣贤。圣贤可以‘不事二主’,可以为虚名殉葬。但我们有家人,有部属,有想要保全的东西。当一座大厦将倾时,是留在里面等死,还是跳出来求生——这个选择,其实不难。”
孟达握紧缰绳:“可跳出来,就成了叛徒。”
“那要看跳向哪里。”
法正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若跳向深渊,自然是叛徒;若跳向新生,就是智者。晋王袁绍,能得曹操、郭嘉、贾诩等英才辅佐,能平定中原,席卷荆襄,绝非庸主。我等投他,不是背叛,是弃暗投明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厉:“更何况,刘季玉值得你我效死么?剑阁危急时,他犹豫不决;巴西被围时,他袖手旁观;如今成都将破,他只会躲在府中哀叹。这样的主公,配得上将士们的血么?”
这番话如重锤,敲在孟达心上。他想起那些战死在剑阁、巴西的同袍,想起城中断粮后饿死的百姓,想起刘璋在朝堂上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……一股怨气从心底升起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
孟达咬牙,“这样的主公,不值得!”
法正知道火候到了,继续加码:“孟将军,你统领东州兵,这些年刘季玉可曾真正信任你?东州兵粮饷被克扣,甲胄兵器陈旧,他管过么?张松与我暗中谋划时,他第一个想到的助力就是你——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,你孟达有才干却不得志,有兵权却受制肘。这样的人,最容易说服。”
这话戳中了孟达的痛处。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,”
法正最后说,“我们不是在背叛,是在为自己、为部下、为家人寻一条活路。这条路或许不光彩,但至少……能活下去,能活得更好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只有马蹄声、风声、以及远处隐约的狼嚎。
终于,孟达长长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胸中积郁多年的闷气都吐了出来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此行江州,必全力助先生说服李严。而后……便唯先生与张别驾马首是瞻。”
法正笑了,那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他知道,孟达这个人,从此彻底拉过来了。有了这支东州兵的支持,他们在成都内部的谋划,就多了三分把握。
“不过先生,”
孟达忽然问,“即便李严降了,成都还有黄权。此人顽固,必死战到底。我们……真有胜算么?”
法正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孤城的结局。
“黄公衡是忠臣,但忠臣往往死得最早。”
他淡淡地说,“而且,成都城中,想活命的人,永远比想殉葬的人多。当晋军兵临城下,当粮尽援绝之时……人心会变的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孟达懂了。
人心如水,水往低处流。当生存成为唯一需求时,什么忠义,什么气节,都会变得苍白无力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天色渐渐泛白,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。他们已走出三十余里,进入丘陵地带。
法正勒住马,示意队伍停下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