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着费观:“我靠的是务实。该守的时候守,该让的时候让,该争的时候争,该退的时候退。所以刘益州用我守江州,因为这里需要务实的人——既要防北面的张鲁,又要防东面的刘表,还要安抚南面的蛮族。太刚易折,太柔易欺,不刚不柔,才是守土之道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费观轻声问,“现在该怎么务实?”
李严走回案前,拿起郭嘉的信,又放下。拿起张任的头盔,又放下。最后,他的手按在酒坛上。
“务实就是,”
他缓缓道,“承认我们守不住了。承认刘益州大势已去。承认再打下去,只会让更多将士白白送死,让城中百姓遭受兵灾。”
费观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
李严抬起头,眼中已无醉意,只有一片清明,“我要为江州三万守军、十万百姓,找一个活路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我要见晋军的使者。”
费观扑通跪地:“将军三思!此事若传出去……”
“不会传出去。”
李严扶起他,“你亲自去办。北门戍楼,子时三刻,我只带两个亲兵。让晋军也最多来三人。记住,要快,要密。”
“那……那谈什么条件?”
李严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,是他早就写好的条款:保全守军性命、不扰百姓、不毁城池、将领依才录用、家眷安全……条条清晰。
“把这些给他们看。告诉他们,若能答应,三日后开城。若不能……”
他看向张任的头盔,“那我李严,也只能学张公义,做个断头将军了。”
费观接过帛书,手在发抖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江州的命运,蜀中的命运,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,都将改变。
“还有,”
李严叫住他,“查清楚,我家眷的事,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“若是真的……”
“若是真的,”
李严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那我就更要降了。为一个拿臣子家眷当人质的主公卖命,不值。”
费观重重点头,转身离去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李严重新坐下,看着跳动的灯焰。他想起很多事:想起第一次见刘璋时,那个温文尔雅的州牧对他说“正方乃社稷之才”
;想起妻子送他来江州赴任时,在码头哭红了眼;想起儿子去年写信,说“爹爹何时回家”
……
现在,他可能要永远回不去了。不是不能回,是不敢回——回那个可能已经将他视为叛臣的成都,回那个可能已经家破人亡的家。
他举起酒坛,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酒很苦,苦得他皱紧了眉。
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。
李严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镜中的自己,两鬓已有些斑白,眼角有了皱纹。三十七岁,本该是建功立业的年纪,却要在这里做出可能背负千古骂名的决定。
他推开房门,寒风扑面而来。亲兵已等在门外,手中捧着甲胄。
“不用甲胄。”
李严说,“换便服。”
今夜,他不是以将军的身份去见敌人,是以江州守土之官的身份,去为治下军民谋一条生路。
这或许不是最英雄的选择,但一定是最务实的选择。
而务实,从来就不是为了青史留名,只是为了活着的人,能继续活下去。
他踏出府门,走入漆黑的夜色中。身后,太守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像一双眼睛,默默注视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江涛拍岸,声如闷雷。而对岸晋军营地的火光,在夜色中格外明亮,像指引迷途的灯塔,也像吞噬一切的火焰。
李严不知道那是什么,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向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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