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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帐的门帘被掀起。
帐内景象映入眼帘。首先看到的是正中那张巨大的帅案,案后坐着一人,身着赤色王袍,头戴七旒冕冠,面庞方正,蓄短须,约五十余岁年纪。这便是晋王袁绍了。
帅案两侧,分坐着十余人。严颜目光扫过,认出几张面孔:左侧首位那眼神锐利、面容冷峻者,当是曹操;其旁羽扇轻摇、面如冠玉的年轻人,应是诸葛亮;右侧几名武将,有独眼威猛的夏侯惇,有面容刚毅的张辽……
帐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严颜走到帐中,距帅案十步处停下。他立而不跪,双手负后,仰头直视袁绍。
“阶下之囚,为何不跪?”
左侧一名文官厉声喝问。
严颜冷笑:“我乃大汉巴郡太守、益州牧刘季玉麾下镇将,为何要跪你这僭越称王的逆臣?”
“放肆!”
数名武将拍案而起。
袁绍抬手制止。他仔细打量着严颜,目光在那身文士袍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了:“孤听闻,严将军守巴西五十日,粮尽援绝而不降,最后是部下开城,将军力战被擒。可是实情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严颜昂首。
“那将军可知,”
袁绍身体微微前倾,“在你被押送至此的这两个时辰里,孤收到了三份战报:张辽已破剑阁,张任殉国;马超大破南蛮援军,孟获先锋溃逃;江州李严动摇,遣使暗通款曲。益州三大支柱——张任之勇、严颜之忠、外援之助,已去其二,余一将倾。”
帐内一阵低语。严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,但很快站稳。
“所以呢?”
他声音嘶哑,“晋王是要向老朽炫耀武功么?”
“非也。”
袁绍站起身,缓步走下帅案台阶。王袍下摆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拖过,发出沙沙声响。“孤是想告诉将军,益州大势已去。将军之忠勇,孤已尽知;将军之困境,孤亦了然。今日请将军来,非为折辱,实为请教。”
他停在严颜面前三步处,目光平静:“若将军是孤,得此大势,当如何取蜀中?”
这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。严颜盯着袁绍,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戏谑或嘲讽,却只看到认真。
良久,严颜缓缓开口:“若我是你,当立即挥师直取成都,趁蜀军新败、人心惶惶之际,一举破城。分兵控制各郡要隘,诛杀刘璋及主战臣僚,以儆效尤。而后屯重兵于白水、江州,防荆州孙策来犯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。这是他为刘璋筹划多年的防御方案,如今却亲自说与敌人听。
袁绍听完,却摇头:“此乃取地之术,非取心之策。地易得,心难收。若按将军所言,孤纵得益州,亦需十年平定人心,二十年方可消化。期间叛乱不绝,荆州、东吴必趁机来犯,此非善策。”
“那晋王有何高见?”
严颜冷笑。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
袁绍转身,走向一侧悬挂的巨幅地图,“孤欲行之事,将军其实已经见到一部分了——破巴西而不屠城,擒守将而不辱之,赈济百姓,安顿流民。此非孤心善,实为天下计。”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益州各郡:“剑阁张任,孤已命张辽厚葬,并遣使送其灵柩归乡;巴西百姓,孤已开仓放粮;至于将军你……”
袁绍转身,目光重新落在严颜身上:“孤欲以国士之礼待之。”
帐内哗然。
“主公!”
夏侯惇起身,“严颜乃顽固之敌,岂可……”
“元让稍安。”
袁绍摆手,继续对严颜道,“将军守土之忠,孤深敬之;将军治军之能,孤亦慕之。刘季玉不能用将军之才,使其困守巴西孤城,此其过也。今孤欲以将军为镇南将军,仍领巴郡,为孤安抚新附蜀地,如何?”
严颜愣住了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:被斩首示众、被囚禁至死、被当众羞辱……唯独没想过,这个刚刚攻破他城池的敌人,会当着他所有部属的面,许以高官厚禄,而且是他最熟悉、最擅长的位置。
“晋王是在说笑么?”
严颜声音干涩。
“军国大事,岂可说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