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第三条路。
同一时刻,剑阁关外五里,晋军左路大营。
中军帐内炭火正旺。张辽坐在主位,擦拭着佩剑。剑身映出他沉静的面容,也映出参军戏志才憔悴的病容——这位谋士裹着厚裘,咳嗽不止,却坚持要参加军议。
帐中还有张绣、曹休二将。张绣年轻气盛,曹休沉稳干练,此刻都看着沙盘上的剑阁关。
“将军,”
张绣忍不住道,“围了三日了,为何还不攻?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!”
张辽收剑入鞘:“急什么。张任现在比我们急。”
“可中军令箭是‘三日破关’,今日已是第四日……”
“大王有仁,许我酌情。”
张辽走到沙盘前,“强攻剑阁,我军已折损三千。张任还剩多少兵力?四千?三千?箭矢粮草还能撑几日?围而不攻,等他自乱,才是上策。”
戏志才咳嗽几声,缓缓道:“将军,围而不攻固然稳妥,然需防张任狗急跳墙。”
“参军的意思是?”
“张任非庸才。”
戏志才指着沙盘上剑阁西门,“此地山势最险,我军布防最疏。若我是张任,困守无望,必选此处夜袭——不求破营,但求斩将,以振士气,或可多撑数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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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休皱眉:“参军是说,张任会来袭营?”
“不是‘会’,是‘必’。”
戏志才道,“守是等死,攻是找死。张任宁可找死,也不会等死。”
张辽沉吟片刻:“参军以为,他会如何袭营?”
戏志才拿起几枚黑色棋子,摆在沙盘西门位置:“轻甲敢死队,八百人左右。子时出关,沿险径而下,直扑中军大帐。若得手,斩将焚旗;若不得手,也能制造混乱,拖延时间。”
张绣兴奋道:“那我们设伏,全歼这股敢死队!”
“不。”
戏志才摇头,“设伏要设,但不能全歼——要放张任回去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张任若死,剑阁守军必溃,开城投降。但张任若重伤逃回,带着残兵败将,军心更乱,却又未至绝望。”
戏志才眼中闪过精光,“届时我军再攻,守军抵抗意志将降至最低。此谓‘攻心’。”
张辽抚掌:“好计!张绣、曹休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各领一千精兵,伏于西门两侧山林。待张任入伏,围而歼之——但留一条生路,放张任逃回。记住,要让他逃得惨烈,逃得心惊。”
“诺!”
“还有,”
张辽补充,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,我亲坐帐中。张任的目标是我,我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戏志才咳嗽着笑道:“将军以身作饵,胆魄过人。”
“非是胆魄。”
张辽望向帐外剑阁方向,“是对张任的尊重。这样的对手,值得我亲自送他一程。”
众将肃然。
夜色渐深,寒风更厉。一场针对夜袭的反伏击,悄然布置完成。
而剑阁关内,八百敢死队已集结完毕。
子时一刻,剑阁西门。
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,仅容一人通过。张任率先闪出,身后八百敢死队鱼贯而出,全部黑衣轻甲,面涂炭灰,只持短刀火油,如鬼魅般潜入夜色。
山道险峻,几无路径。众人沿采药人留下的绳索攀缘而下,动作迅捷,无人言语——都是跟了张任多年的老卒,深知今夜凶险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下到山脚。前方三里,便是晋军大营。营火稀疏,哨塔上守卫身影隐约,偶有巡逻队举火走过——看似松懈。
“将军,”
一个老兵低声道,“太静了。”
张任何尝不知?但他没有选择。剑阁已到绝境,今夜不搏,明日便是等死。
“按计划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分三队:一队烧粮草,二队扰营房,三队随我直扑中军大帐。得手后以号角为号,立即撤退,不可恋战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