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忠将令箭置于案上,“既是大王与丞相之命,我等照办便是。文丑,你即刻安排人在城外设粥棚药帐,辰时、酉时施粥施药。许攸,你拟一份告示,言明王师仁德,凡出城百姓一律善待。”
“诺!”
二人领命。
文丑又问:“将军,若严颜趁机偷袭……”
黄忠轻笑:“严颜是君子,不会行此小人之举。况且——”
他拍了拍宝雕弓,“有老夫在,他出不了城。”
正说着,又有亲兵来报:“将军,南面来了一行车马,打着‘诸葛’旗号!”
“这么快?”
黄忠起身,“文丑、许攸,随我出迎!”
辕门大开,黄忠率众将出营相迎。只见诸葛亮一行二十余人缓缓而至,他未着戎装,青衫纶巾,外罩白氅,手持羽扇,身后随从捧着书卷琴囊。
“诸葛先生!”
黄忠抱拳,“老夫黄忠,恭候多时。”
诸葛亮下马还礼:“汉升将军好久不见,亮思念的很。文丑将军与许攸先生,行辕一别,同样想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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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丑抱拳,声如闷雷:“文丑见过军师!”
许攸拱手,目光闪烁:“久闻卧龙胆识,今日即将得见,幸甚。”
众人入帐。黄忠命人奉茶,开门见山:“先生此来,是为劝降严颜?”
“正是。”
诸葛亮点头,“不知巴西近日情形如何?”
文丑抢先道:“严颜那老匹夫,守得甚严!我军弓弩虽利,然城头守军皆持大盾,伤亡不大。末将三次请战先登,黄将军皆不允!”
黄忠摆手:“强攻伤亡必重。许攸,你来说。”
许攸清了清嗓子:“据细作与出城百姓所言,城中存粮仅够五日,炭薪三日前已尽。这两日严寒,冻毙百姓士卒已有数十人。严颜虽将青壮编入行伍,老弱妇孺分派差事,然民心已乱,每日皆有百姓冒险缒城出逃。”
诸葛亮凝视帐中悬挂的巴西城防图,羽扇轻点城西一处:“此处城墙略显低矮,守军亦少。”
黄忠独眼一亮:“先生看出来了?此地原为河道,城墙根基不牢。老夫已命人造了二十架重型床弩,专攻此处。”
“然严颜必已察觉。”
诸葛亮摇头,“将军请看,此段城墙后街巷狭窄,房屋多为石砌。若我军破城而入,必陷巷战。严颜在此经营二十三载,一砖一瓦皆可为战。”
许攸点头:“军师所言极是。城内主要街巷皆设路障,屋顶备滚石檑木。严颜是铁了心要与我军逐屋争夺。”
“所以强攻,纵使得胜,我军亦要付出代价。”
诸葛亮起身,“明日辰时,亮欲亲至城下,面见严颜。”
“先生独往?”
文丑急道,“末将率百骑护卫!”
“不必。”
诸葛亮摆手,“一人一舟足矣。严颜是君子,必不以诡计害使。”
黄忠抚须沉吟,良久方道:“先生既有此胆魄,老夫佩服。文丑,你安排船只,挑最好的艄公。许攸,准备琴具——听闻先生擅琴,或可用上。”
“谢将军。”
诸葛亮微笑,“还有一事:粥棚药帐需再添十处,明日亮劝降时,让严颜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先生高明。”
许攸抚掌,“此乃攻心之计。”
帐外暮雪渐起,巴西城在远方暮色中如沉睡巨兽。
十一月二十七,辰时,雪霁天青。
涪水绕城,江面薄冰初凝。一艘无篷小舟自晋军水寨划出,舟上仅三人:老艄公摇橹,书童抱琴,诸葛亮端坐舟中,羽扇搁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