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低声道,“再这样下去,军心就散了。”
“散了也要守!”
严颜怒吼,“主公将巴西交给我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但他心里知道,百姓是城池的血肉。血肉流干了,只剩骨架,还能撑几时?
当夜巡城,严颜听到两个年轻士兵在垛口后低语:
“我娘……今天出城了。”
“曹军真给棉衣?”
“给了,厚实的棉衣,还有炭……我娘托人捎话,说曹军不杀百姓,还分粮。”
“那我们还守什么……”
“闭嘴!”
严颜暴喝。
两个士兵吓得跪地。
严颜看着他们年轻而苍白的脸,看着他们冻裂的手,看着他们眼中求生的渴望,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“下去吧。”
他挥挥手,“今夜……多领一份炭。”
士兵千恩万谢地退下。
严颜独自走到城楼边,望着城外连绵营火。那些火光如星河倒泻,将他困在中央。
“主公啊主公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你让老臣守,老臣就守。可这城……还能守多久?”
寒风吹过,卷起他花白的须发。
同一日,剑阁关前。
张辽站在新筑的望楼上,远眺关城。
剑门天险,两山夹峙,关城如铁锁横江。但张辽脸上没有急躁——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,这是出征前曹操亲自交代的方略。
参军戏志才裹着厚裘,咳嗽几声才道:“将军,张任这半月来只守不攻。看来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巴西破,或成都降。”
张辽点头:“那就让他等。等得越久,他军心越乱。”
正说着,副将张绣快步登楼:“将军,关内射出书信。”
张辽接过。帛书上八字:
【欲破剑阁,先踏我尸】
笔力遒劲,杀气透纸。
张辽笑了:“果然是张任。”
他提笔回信,也是八字:
【不踏君尸,只待君醒】
戏志才抚掌:“将军这是要和他论道啊。”
“本就是一场论道。”
张辽望向关城,“他论忠义,我论天命。看最后,谁能说服谁。”
当夜,张辽命人在关前空地燃起百堆篝火。曹军士兵围火而坐,烤食饮酒,甚至有人唱起家乡小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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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声随风飘入关内。
关城上,张任按剑而立,听着隐约传来的歌声,面色复杂。
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,曹军这是……攻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张任声音沙哑。
他何尝不知城中粮草日少,军心浮动?何尝不知剑阁孤悬,外无援兵?但他受刘璋知遇之恩,从一介寒门提拔至镇守一方的大将——这份恩情,当以死报。
“传令。”
张任转身,“今夜加派双岗,严查懈怠。有敢言降者……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