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,白戎北说:“你转过去。”
苏晚晚“哦”
了一声,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水声。
苏晚晚脸烫得厉害,眼睛盯着墙上的瓷砖,一块一块数。
白戎北那儿,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。
他活了快三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枪林弹雨里都滚过几回,偏偏这会儿,让媳妇扶着上厕所,老脸都丢光了。
可刚才那一下,确实扯着了。疼是真疼,不是装的。
再说,被她扶着,心里踏实。
水声停了。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一阵。
“好了。”
白戎北说。
苏晚晚转过身,扶着他去洗手。白戎北单手拧开水龙头,洗了洗,苏晚晚递过毛巾,他擦了擦。
两人又慢慢挪回床边。
白戎北躺下的时候,苏晚晚帮他托着腰,动作轻得跟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。
躺好了,白戎北看着她,忽然说: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
白戎北没说话,只是握着她的手。
苏晚晚在床边坐下,看着他的脸。他脸色还有点白,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好多了。嘴唇也不干了,她刚才用棉签蘸水润了好几遍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站起来,去倒了盆热水。
白戎北看着她端着盆回来,问:“干嘛?”
“给你擦擦。”
苏晚晚把盆放在床头柜上,拧了拧毛巾,“都躺好几天了,身上肯定不舒服。”
白戎北想说自己来,但看见她认真的样子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苏晚晚把毛巾展开,先给他擦脸。
从额头开始,一点一点,慢慢地,轻轻地。擦过眉毛,擦过眼睛,擦过鼻梁,擦过脸颊,最后在下巴那儿停住。
白戎北的胡茬冒出来了,扎手。她用毛巾敷了敷,然后继续往下,擦脖子,擦耳朵后面。
白戎北闭着眼,任她弄。毛巾热乎乎的,她的动作也轻,舒服得像晒太阳。
擦完脸,苏晚晚把毛巾放进盆里搓了搓,拧干,又拿出来。
“把衣服掀开。”
她说。
白戎北睁开眼,看着她。
苏晚晚脸有点红,但没躲他眼神:“掀开,给你擦身上。”
白戎北没动。
苏晚晚瞪他:“快点,水凉了。”
白戎北这才慢慢把病号服掀起来,露出胸膛和肚子。
他身上缠着纱布,腰侧那一块包得严严实实。但没缠纱布的地方,皮肤还是好好的,古铜色的,结实的,一块一块的肌肉轮廓分明。
苏晚晚看了一眼,就低下头,拿着毛巾给他擦。
先从肩膀开始。她擦得很慢,很仔细,避开那些纱布,一点一点把汗渍和药味擦掉。
白戎北的皮肤热热的,毛巾敷上去,舒服得他想叹气。
苏晚晚擦完一边肩膀,又擦另一边。擦到胸口的时候,她顿了顿。
那儿有一道旧伤疤,不长,但看着挺深。是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?
她没问,只是用毛巾轻轻擦了擦。
白戎北感觉到她的动作,睁开眼看她。
苏晚晚低着头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她的表情很专注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女人,是真心对他好。
苏晚晚擦完胸口,又往下擦。擦到腰侧的时候,她放得更慢了,生怕碰到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