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人进了布店,对着那块花布左看右看。店员把布拿下来,抖开给她们看。林微微摸了摸,又贴在脸上蹭了蹭,说:“软和,不扎人。”
白斯安在门口站着,看着她们笑。
白戎北靠在门框上,眼睛扫着街对面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不管在哪儿,先看周围环境,看人,看路,看出入口。侦察兵出身的人,改不了。
街对面是个国营饭店,门口排着队,等着买包子。再往前是个邮局,绿色的邮筒立在门口,有人往里塞信。邮局旁边有条巷子,巷口蹲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,推着一辆白色的小车,车上盖着棉被。
一切正常。
白戎北收回目光,看着店里。
林微微已经买好了布,正往包里塞。店员给她找钱,一分一毛的,数得仔细。
出了布店,四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林微微指着前面说:“那儿有个公园,进去歇歇吧。”
是人民公园。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,上头写着“人民公园”
四个字,红漆有些剥落了。往里看,有树,有花坛,有长椅,还有几个人在里头散步。
四个人进了公园。
公园不大,但收拾得挺干净。花坛里种着月季,开得正好,红的粉的黄的一片。有几个老头坐在长椅上下棋,旁边围着一圈人看。远处有个水池子,水池中央立着一座假山,假山上有个小亭子。
林微微找了个阴凉处的长椅坐下,说:“歇会儿,累死了。”
白斯安在她旁边坐下,把水壶递给她。
苏晚晚没坐,站在旁边看着花。
白戎北也没坐。他站在那儿,目光扫着四周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来岁,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戴着顶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蹲在花坛另一边,背对着这边,手里拿着个本子,正在画什么。
画就画吧,公园里常有画画的人。
但他画几笔就抬头往一个方向看,画几笔就抬头看,鬼鬼祟祟的。
白戎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边是公园的围墙。围墙不高,能看见墙外头的建筑。最近的那栋楼,灰白色的,四层,楼顶上竖着几根天线。
那是军分区大院的后楼。
白戎北心里一动。
他往那边走了几步,假装看花,眼睛却盯着那个人。
那人又画了几笔,合上本子,四处看了看,然后站起来,低着头往公园深处走。
白戎北转身,慢慢跟上去。
苏晚晚看见他往那边走,愣了一下,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
白戎北没回头,轻声说:“待着别动。”
苏晚晚心一紧,但没再问。她拉了一下林微微的袖子,使了个眼色。
林微微也看见了白戎北的动作,把手里的水壶放下,轻声说:“斯安,看着点。”
白斯安点点头,没动地方,眼睛却往那边瞟。
白戎北跟着那个人,保持着二十来米的距离。
那人走得不快,但脚步很轻,像是有意放轻。他穿过公园的小路,绕过假山,走到公园后门。
后门开着,出去是一条小巷。
那人出了后门,左右看看,往左边走了。
白戎北跟出去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房子,灰墙灰瓦,墙上爬着藤蔓。巷子里没人,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那人走了几十米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白戎北跟到巷口,侧身往里看。
那人站在一扇门前,掏出钥匙开门。门是老式的木门,漆成黑色,门环是铜的,已经生锈了。
那人开了门,进去,把门关上。
白戎北站在巷口,把那扇门的位置记在心里。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巷子的走向,出口的位置,都记下来。
然后他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