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蹲下来,双手抱住头。
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。
他想起老吴进去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,想起孩子说“李叔叔说以后给我们送吃的”
时那天真的脸,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巴掌扇在王秀英脸上的响声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王秀英还在哭,哭着哭着,声音慢慢小了。
她爬起来,坐在床边,低着头,不看他。
两人就这么一个蹲着,一个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李建国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回头,说了一句:“饭你自己做吧。”
然后掀开门帘,出去了。
王秀英坐在床边,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,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肿了,一碰就疼。
她看着帐篷里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,锅碗瓢盆,几件旧衣服,一张行军床。这就是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攒下的。
她想起苏晚晚和林微微,想起她们住的砖瓦房,想起她们做的那个包,想起军区来的那个大领导夸她们的话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,白活了。
另一边,苏晚晚和林微微可不知道王秀英那边打成那样。
她们正忙着改应急包呢。
样品寄出去以后,军区那边反馈回来几条意见,让她们再改改。布料再薄点,小册子再加几页,哨子换个声音更响的。
苏晚晚把意见一条条抄下来,林微微拿着笔在旁边画图。
白斯安下了班也过来帮忙,他手巧,那些分层口袋缝得比机器还匀。
白戎北从后勤找了一卷更薄的防水布,扛回来往桌上一放,说:“试试这个。”
四个人挤在苏晚晚屋里,桌子不够大,就铺在地上。林微微怀着孕,蹲不下去,白斯安就给她搬了个小板凳,让她坐着指挥。
“晚晚,你那个边再往里收两指,不然东西容易掉出来。”
“戎北哥,那个哨子你试没试?声音够不够大?”
白戎北把哨子放嘴里吹了一下,尖利的声音把外头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。
林微微捂着耳朵笑:“够了够了,这声音,十里地都能听见。”
苏晚晚也笑,低头继续缝。
改了两天,新的样品出来了。
比上次那个又小了一圈,但装的东西没少。布料薄了,拎着更轻。哨子换了,声音更响。小册子加了四页,把陈主任补充的那些急救知识都印上去了。
林微微捧着那个包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叨着:“这回应该行了吧?”
苏晚晚说:“行了。”
果然行了。
第三天,军区又来电话了。
这回不是后勤那个张同志,是周副司令的秘书,姓孙。孙秘书说话比张同志还客气,说周副司令对改进后的样品非常满意,让她们准备准备,下周去市里,参加军区组织的后勤工作交流会,专门讲一讲应急包的设计和使用。
林微微挂了电话,站在那儿愣了半天。
苏晚晚问:“怎么了?”
林微微转过头,看着她:“晚晚,咱们要去市里了。”
苏晚晚也愣了。
“去市里干啥?”
“交流会,让咱们讲应急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