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你带回来的那个‘女儿’——艾琳娜,她能活多久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尖锐,像一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破了茵弗蕾拉刻意营造的、充满嘲讽与炫耀的表象。
茵弗蕾拉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有消失,但眼底深处,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光闪过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,仿佛在等待下文。
温斯洛尔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,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到那个被她送入秘境的少女:
“她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……我感应到了。
混乱、古老、充满不稳定的破坏性,虽然现在还很弱小,被某种方式勉强压制着,处于可以控制的范围内。”
她的话语清晰,直指核心,显然在刚才接触艾琳娜的短暂瞬间,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潜藏的危险能量。
接着,她的语气微微加重,带上了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审判的意味:
“但,那是股无根之木、失控之火般的力量。它本身就在不断增长,与她的灵魂和血肉纠缠得越来越深。
如果,当这力量彻底失衡,冲破束缚,反噬其主,或者被外界刺激、引爆……”
她略微停顿,目光如同最冰冷的翡翠,牢牢锁定茵弗蕾拉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你,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是眼睁睁看着她被自己的力量撕裂、吞噬,变成一个人形灾厄?
还是……”
温斯洛尔的声线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残酷的、近乎直白的残忍,
“在她彻底失控,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——先一步,杀了她?”
“杀”
这个字眼,被她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来,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骨。
旁边的哈基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连紧抱着温斯洛尔小腿的树人都似乎感知到了话语中冰冷的意味,藤蔓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然而,面对这直戳心窝、甚至涉及生死抉择的尖锐质问,茵弗蕾拉的反应却异常冷静。
她既没有暴怒,也没有惊慌,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。
她只是看着温斯洛尔,眼眸深处掠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
的了然,随即嘴角那抹弧度加深,化作一个带着浓浓讽刺和…居高临下怜悯的笑容。
“呵。”
她轻笑出声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意,只有一种“不过如此”
的轻蔑。
“温斯洛尔,我亲爱的‘妹妹’,”
她的语调慵懒依旧,甚至带着点无聊,
“你就…这点手段?
用这种…陈词滥调来质问我,试图动摇我,或者…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好奇心?”
她微微摇头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乏味的东西:
“这种话题,这种假设,这种…自以为能拿捏住别人软肋的试探…”
她猩红的眸子眯起,里面流转着千年岁月沉淀下的、看透世情的冷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
“都是我多少年前…玩剩下的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