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王屠户婆娘口中得知,昨夜三更,曾看到一个黑影在肉铺后巷徘徊,手里提着个瓦罐,鬼鬼祟祟地往粪堆里扔东西。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东栅巡逻,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虫迹爬来的方向往镇外走去——育蛊血需要在阴气重的乱葬岗炼制,镇外的黑风口正是这样的所在。
黑风口在一片乱石滩旁,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沙砾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在一块巨石后,现了十几个与屠户家相同的瓦罐,罐里的育蛊血还在微微晃动,周围的石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,散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。”
白灵指着地上的脚印,脚印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,“这是育蛊血,说明他们还带着更多的瓦罐。”
两人在乱石滩深处搜寻,在一个山洞里现了一本《血蛊秘录》,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炼制血尸蛊,培育蛊母的方法,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周边十几个村镇的屠户家、养殖场位置,每个圈旁都标着“寒露”
二字。
“他们想在寒露期间,让所有牲畜都染上血尸蛊,引人畜共患病,让江南之地颗粒无收,百姓无食可吃。”
沈砚之将书合上,眼神凝重,“必须尽快通知各地官府,清查牲畜,防范此事。”
刚走出山洞,就听到滩涂上传来脚步声,两个灰袍人扛着瓦罐走来,罐口的猪皮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暗红色的液体从罐底渗出,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痕。
“动作快点!寒露前必须把这些‘育蛊血’送到周边的村镇,让所有牲畜都变成疯物,到时候百姓没了吃的,自然会起来闹事,咱们影阁就能趁机夺权!”
一个络腮胡灰袍人粗声说道,手里的瓦罐晃了晃,里面传出“咕嘟”
的声响,像是有东西在游动。
另一个瘦脸灰袍人抱怨道:“这鬼东西太腥了,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,等这事了了,我非找桶烈酒泡上三天不可!”
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,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巨石后。“等他们靠近山洞就动手。”
沈砚之压低声音,软剑在手中蓄势待,“注意别被育蛊血溅到,那东西有剧毒。”
络腮胡灰袍人刚将瓦罐放在洞口,沈砚之突然从巨石后跃出,软剑绿光一闪,直刺他的手腕。白灵则祭出凤纹佩,绿光化作锁链,缠住了瘦脸灰袍人的手臂,对方手里的瓦罐“哐当”
落地,摔得粉碎,育蛊血流出来,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,里面的虫卵遇风就化作白虫,四处乱窜。
“又是你!”
络腮胡灰袍人怒吼一声,扔掉瓦罐,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,刀身上涂着暗红色的液体,朝着沈砚之砍来。沈砚之软剑一挑,将短刀格开,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,络腮胡灰袍人惨叫一声,手臂上立刻冒出红疹子,像是被蛊虫叮咬。
就在这时,山洞里的瓦罐被震倒,里面的育蛊血流出来,接触到空气,瞬间滋生出无数白虫,像潮水般朝着四人涌来,虫群所过之处,石头都被啃出细密的小孔。
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,绿光将虫群挡住,白虫在绿光中纷纷死亡,化作绿水。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瘦脸灰袍人往滩涂高处退,远离虫群。激斗中,沈砚之瞅准机会,软剑刺穿了络腮胡灰袍人的肩膀,对方疼得倒在地上,瘦脸灰袍人见状,突然抓起一把育蛊血,朝着沈砚之泼来。
“同归于尽吧!”
瘦脸灰袍人嘶吼着。
沈砚之挥剑格挡,绿光将泼来的血雾全部净化。最终,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,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更多的育蛊血瓦罐和引蛊咒符。
四、寒散蛊消
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,用硫磺和石灰将黑风口的山洞彻底填埋,又将所有瓦罐集中焚烧,灰烬深埋地下。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,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,清查所有牲畜,防范血尸蛊之祸。
村民们在沈砚之的指导下,用雄黄和艾草将东栅的屠户家彻底消毒,又将所有可能被污染的肉类全部销毁,肉铺重新开张时,特意挂了块“洁净无蛊”
的木牌,才渐渐有了生意。
王屠户能下床后,特意送来一块刚杀的猪肉,肉色鲜红,透着新鲜。“沈先生,这肉您务必收下,是我亲手杀的,保证干净!要不是您,我这一家子都得被那虫子害死!”
沈砚之拍了拍王屠户的肩膀,接过猪肉。“寒露是秋收储粮的时节,本应是牲畜肥壮、肉食丰足的时候,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尸蛊,却忘了天道昭彰,邪不胜正,只要我们及时除蛊,清理源头,就不怕灾祸蔓延。”
白灵望着屠户家重新热闹起来的肉铺,买肉的村民排着队,伙计们忙着割肉称斤,阳光透过寒风洒下来,在肉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“就像这新鲜的猪肉,虽然被尸蛊污染过,但只要彻底清除邪祟,照样能滋养百姓,延续生机。”
寒露后的乌镇,在寒风与暖阳里渐渐变得安宁。翰墨斋的院墙上,爬满了干枯的藤蔓,挂着些残留的黄叶,在风中摇曳。沈砚之坐在窗前,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茱萸泡成药酒,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酒香,心里清楚,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,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,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