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刚开口,那黑影突然转了过来。
沈砚之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。
那不是人。
是一个皮影。
一个和人等高的皮影,穿着长衫,戴着瓜皮帽,脸上画着笑眯眯的表情,眼睛是黑桐油点的,正“看”
着他。它的四肢用细线吊在房梁上,刚才的“转身”
,显然是被风吹动的。
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。
最吓人的是,这皮影的手里,拿着一个小小的皮影戏台,戏台上,两个小人影正在打斗,动作栩栩如生,连兵器碰撞的“叮叮”
声,都清晰可闻。
可戏台上明明没有任何人在操控。
“嗬嗬……”
一阵奇怪的笑声从皮影嘴里出,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竹筒。沈砚之猛地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货架,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那皮影的“头”
微微转动,似乎在“看”
着他掉落的东西。然后,它举起拿着戏台的手,缓缓指向门口。
沈砚之明白了,它是在让他走。
他不敢多留,转身就往外跑,刚冲出杂货铺,就看到阿竹脸色惨白地指着街道尽头。
雾气中,出现了一群人影。
不,不是人影。
是一群皮影。
各种各样的皮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和人一般高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脸上画着或喜或悲的表情,眼睛是黑桐油点的,正一摇一晃地朝他们走来。它们的四肢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,在地上拖出“沙沙”
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。
“跑!”
沈砚之拉着阿竹,翻身上马,狠狠一夹马腹。
黑马受惊,嘶鸣一声,撒开蹄子往前冲。那些皮影在后面紧追不舍,度竟然不慢,它们的“手”
里,还拿着刀枪剑戟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“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阿竹趴在马背上,吓得闭着眼睛。
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,那些皮影追得更近了,其中一个拿着长刀的皮影,一刀砍在马屁股上!黑马吃痛,跑得更快了,但沈砚之清楚地看到,那刀砍过的地方,没有流血,只有一缕黑烟冒出来,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是邪物!”
他咬着牙,“这镇子被皮影占了!”
两人一马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狂奔,两旁的房屋飞倒退,那些虚掩的门后,似乎都有皮影在“偷看”
,黑桐油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不知跑了多久,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,桥对岸的雾气似乎淡了些。
“冲过去!”
沈砚之喊道。
黑马驮着两人冲上石桥,就在这时,桥对面的雾气里,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皮影。
那皮影有两丈多高,穿着官服,戴着乌纱帽,脸上画着狰狞的鬼面,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,挡住了去路。
黑马猛地停下,人立而起,把沈砚之和阿竹甩了下来。
两人摔在地上,眼看那些追来的皮影越来越近,前面又有巨影挡路,顿时陷入了绝境。
沈砚之挣扎着爬起来,刚想拔剑,却看到那巨影抬起斧头,不是朝他们砍来,而是朝自己的脖子砍去!
“咔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