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,殿外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。沈砚之看了看天色,夜幕已经完全降临,山路被雨水冲得泥泞难行,现在下山,恐怕比留在寺里更危险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天亮再说。”
他收起软剑,从行囊里拿出两张符纸——这是他出前,一个老道硬塞给他的,说能辟邪。当时他还觉得可笑,现在却觉得,或许真能派上用场。
两人摸索着往后殿走去。后殿比前殿更破败,屋顶塌了个大洞,雨水直接灌进来,在地上积了个水洼。角落里堆着些干草,散着霉味。沈砚之让阿竹躲在干草堆后面,自己则靠在墙角,眼睛盯着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软剑和符纸。
雨声里,隐约传来“滴答、滴答”
的声音,像是水滴落在地上。但沈砚之很快现,那声音不是从屋顶来的,而是从……后殿的佛像后面传来的。
他给阿竹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别动,然后自己猫着腰,一步步挪向佛像。那是一尊观音像,半边脸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的泥胎。“滴答”
声越来越清晰,还带着点黏腻的感觉。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猛地绕到佛像后面——
只见佛像后面的墙壁上,有一个洞,洞口渗着暗红色的液体,正一滴滴落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。而洞里面,似乎塞着什么东西。
他伸手进去摸了摸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,像是……布料?他用力一拽,竟然从洞里拖出了一个人!
那人穿着件青色的长衫,浑身湿透,头贴在脸上,看不清模样。他蜷缩着,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。但沈砚之碰了碰他的脖子,还有微弱的脉搏。
“还活着。”
他松了口气,把那人拖到干草堆边,让阿竹拿水来。
阿竹刚把水囊递过去,那人突然咳嗽起来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!瞳孔是纯粹的黑色,看不到一点眼白,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他死死盯着沈砚之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
“骨灯……亮了吗?”
二、三更鬼影
沈砚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人怎么知道骨灯?
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软剑,沉声问:“你是谁?怎么会在这里?”
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殿的方向,嘴里喃喃自语:“快了……三更了……他们要来了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”
沈砚之追问。
“他们……”
那人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利,像夜猫子叫,“他们是被骨灯召来的……是寺里的老和尚欠了他们的……现在,该还了……”
阿竹吓得躲在沈砚之身后,不敢出声。沈砚之皱眉看着这人,总觉得他不对劲。这人的脸色惨白得像纸,嘴唇却红得紫,说话时眼神涣散,不像是正常的活人。
“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?”
沈砚之试探着问。
那人猛地转过头,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看到了……看到了灯笼里的影子……它们在跳舞……跳着跳着,就从灯里出来了……”
沈砚之心里一沉。难道这骨灯真的能召出什么东西?
就在这时,前殿突然传来“哐当”
一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紧接着,是一阵细碎的“窸窸窣窣”
的声音,像是很多只脚在地上爬。
“来了……”
那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,身体蜷缩成一团,瑟瑟抖,“它们来了……”
沈砚之示意阿竹看好他,自己握紧软剑,悄悄摸回前殿。
前殿里,那盏骨灯的绿光变得异常明亮,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。而地上的三具尸体,竟然不见了!
沈砚之的心跳骤然加。尸体去哪了?
他握紧软剑,一步步往前走。突然,脚踢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截断裂的僧衣袖子,上面沾着黏腻的液体,和后殿墙壁洞里渗出来的一样。
顺着袖子的方向看去,只见大殿东侧的角落里,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的。洞口边缘的泥土湿漉漉的,还沾着几根白色的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