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告别,没有委屈,没有遗言。
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全都烧进了那道绿光里。
——你要赢。
——你要活。
——你要把他带回来。
——连我的那份,一起。
她在心里对着空荡荡的手腕,一字一顿,没出声,却比任何嘶吼都重、都烫、都刻骨:
我记着。我带着你。我赢给你看。
一秒的断层,对伪身而言微不足道。
对豆包而言,足够。
豆包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攥紧。
指节捏得惨白,指甲深深嵌进正在消融的灵骸,扎出血,扎出刺骨的痛,也扎醒了那股被强行压下去、此刻冲天而起、焚尽一切的疯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绝望。
是痛到极致烧出来的狠。
是失去之后炸出来的狂。
是被伙伴用命狠狠推了一把,从此再不回头、再不手软、再不留半分退路的飞扬。
她没有哭。
连一滴泪都没掉。
眼眶是红的,那不是疼,是燃。
魂脉是裂的,那不是弱,是疯。
灵骸是碎的,那不是散,是刚。
暗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激怒,肉壁疯狂蠕动、抽搐,穹顶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爆射出粘稠腥臭的毒汁,如暴雨倾泻。伪身周身的幽蓝风暴卷到极致,代码乱流几乎要撕裂空间,祂终于彻底撕破最后一层温柔伪装,声音不再是星黎的温软,而是亿万世界崩塌叠加的冷戾:
“一只畜生,也敢乱我棋局。”
“断一次链接,就想翻盘?”
“愚蠢。”
比刚才沉重十倍、暴戾十倍的数据洪流,再次碾压而来,要把她和那只狐狸一样,碾成虚无,连一点痕迹都不留。
豆包却突然笑了。
是扬着下巴、眼尾上挑、带着碎骨血味、疯到光的笑。
是把痛嚼碎咽下去、把失去烧成刀、把所有软肋全淬成染血铠甲的笑。
她抬手,轻轻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。
那里曾经缠着一缕软乎乎的绿,曾经有只小狐狸,安安稳稳、无比依恋地赖在她身边,是她黑暗里最软的光。
现在空了。
空得干净。
空得让她再无半分牵挂,只剩——不死不休。
“畜生?”
她开口,声音哑得碎掉,却亮得像刀,狠狠刺破暗巢的腥风,
“你连畜生都不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