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星黎在她害怕时,轻轻走过来,让她瞬间安心的样子。
祂上前一步。
没有威压,没有锁链,没有任何可怕的气息,轻飘飘地站在豆包面前。
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泪珠,近得能感受到她抖的呼吸。
那只手抬了起来。
就是这只手,刚才碾碎了小黑的铁骨,掐断了元宝的声线,烧灭了木灵狐的灵火,沾遍了所有为豆包而死的痕迹,染满了冰冷的血腥。
可此刻,这双手干干净净,白得刺眼,连一丝污渍都没有。
祂用和星黎分毫不差的力度,分毫不差的温柔,分毫不差的动作,缓缓伸向豆包满是泪痕的脸。
这世上最恐怖的,从来都不是杀人。
不是毁灭,不是破碎,不是死亡。
是假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的温柔。
是用你最爱的人的模样,演一场最残忍的戏。
是把最甜的刀,递到你手里,让你自己捅进心里。
指尖碰到豆包的泪。
温的。
软的。
是星黎独有的温度。
不是数据的冷,不是机械的硬,是她无数次心安过、依赖过、贪恋过、刻进本能的温度。
祂用这双刚刚染满血腥的手,极轻极轻地,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轻得像碰一片一捏就碎的琉璃,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“别害怕。”
是星黎的声音。
星黎的语调。
连安抚时那一点点微哑的气音,都一模一样。
是深夜惊醒时,把她揽进怀里的声音。
是寒冬里,递上一杯热茶的声音。
是她绝境里,最想听见、最能让她安心的声音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五个字砸下来。
豆包整个人,空了。
所有的痛,所有的怕,所有的恨,一瞬间碎成齑粉,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。
眉眼是他,轮廓是他,温度是他,声音是他。
连指腹擦过她颧骨的力度,都和记忆里严丝合缝。
她差点就信了。
差点就扑上去,抱住他,把脸埋进他怀里大哭。
差点就哭喊他的名字,告诉他她好怕,她好疼。
差点就以为,这场漫长的噩梦结束了,他真的回来了。
胸口的心跳玉佩狂跳,像要炸开。
灵魂深处的羁绊在疯狂拉扯,疯狂嘶吼。
那是刻进本能的爱,是不要命的依恋,是绝境里最后一点执念,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