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沐未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
“彼时归墟之眼尚未消失,潮汐期未至。”
萧长庚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“封印虽有裂痕,却也不过头丝粗细。老夫在谷外站了七日,以剑意感知其内——”
他抬眸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。
“那裂缝深处,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。”
萧长庚摇头,“但它察觉到老夫的剑意,便顺着那头丝细的裂缝,探出了一缕气息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仅仅一缕。”
“以老夫的修为……也感觉心头一悸。”
殿中静了一瞬。
王沐看着他,这位大乘期的剑宗宗主,此刻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可那抱剑的手指,却不自觉的紧了紧。
“后来呢?”
王沐问。
“后来?”
萧长庚嘴角微扬,那笑意极淡,“后来老夫便回了无量山,闭关四十年。出关时,仍觉得心有余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缕气息——至今仍在老夫识海深处,偶尔低语。”
“它说什么?”
“它说——”
萧长庚看向王沐,眸中倒映着舆图上那些血色光点,“‘噬道者一脉,终于出现了。’”
王沐没有说话。
他与萧长庚对视,殿中只有穹顶星辰琉璃洒落的淡淡光华。
良久,萧长庚收回目光。
“所以老夫当初听闻‘噬道者’三字重现玄洲时,”
他语气淡然,“便知道,那裂缝里的东西,可能快要现世了。”
“宗主信命?”
“不信。”
萧长庚摇头,“老夫只信剑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王沐腰间那柄以灰芒凝聚的四尺长剑。
“你的剑,斩过什么?”
王沐抬手,审判之刃自掌心浮现。四尺剑身灰芒流转,星图虚影在剑脊上缓缓旋转,如一方缩小的星海。
“斩过人族……斩过妖族……也斩过魔族……”
王沐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斩过自己的心魔。”